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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爱情的葬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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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个酒店不外乎如此,时间到了就可以退房。

安妮颓然地摘掉手上的塑胶手套,只觉得讽刺,抬眼看镜子,这面镜子也很久没人擦了,上边全是水渍,映照着她的脸,难看又可悲,活像一道一道哭花的泪痕。可她分明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张毅早有心离开她身边,并且已经找到另一个容身之处。

他要把一切都拿走,包括他自己。

事已至此,安妮再也没有犹豫,她拖着箱子和两只旅行袋往外走,楼下的搬家公司还没上来,她只好停在电梯门口等,不去看张毅。

张毅终于站起身,跟着她走到楼梯间里。

安妮背对着他,只听见他说:“我的东西少,还是我搬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有淡淡沙哑的质感,是男人最迷人的那种声线。她过去沉醉于他的声音,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张毅和她说话,似乎一切都显得带了些暧昧的宠溺。

而今天,安妮强忍下胸腔翻涌而上的酸楚,对他好听的声音置若罔闻。她不敢转过身,做出一副根本不想理他的样子,实际上仅仅是因为她不敢面对。

她再怎么强装也是个女人,她怕自己一看他,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铠甲会裂得粉碎,她怕自己还把张毅的话听成甜言蜜语,连最后的尊严都丧尽。

张毅追过来,伸手去拉她的行李袋。安妮突然急了,又把它们抢了回去,那一瞬间,行李袋仿佛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死死地把它们护在怀里。眼看张毅还要说什么,她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冲他喊:“你早就有了别的女人!只有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再住在这里,一天也不行!”

她的歇斯底里,换来的只有自己通红的双眼,和他眼底的一片默然。

那两只可怜的行李袋被她扯得几乎变形,像她仅存的自尊,可怜又可悲。

安妮坐在自己的箱子上,低头吸气,却根本忍不住,眼泪很快汹涌而出。她眼前的人影晕开,一样的轮廓,一样的房子,依稀还是当年一起搬进来的境况。

这个男人曾经那么爱她,欣喜若狂地拉着她的手一起住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家,这间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承载了他们之间无法清算的爱和过往。

她快要撑不住了,渐渐哭得收不住,几乎哽咽着看向张毅说:“这里四处都是你……我不可能再留下。”

她眼前已经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张毅也有些动容,侧过脸一直往家里看。

他在心里预想过无数次今天可能出现的场景,但真的看到安妮的眼泪,他仍旧承受不了。他无数次心软退让,换来的是更加窒息的生活,他压抑得快要断气,再也坚持不下去。

张毅试图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八年的时间,一个女人全部的青春和眼泪,只换来一句“对不起”。

安妮不知道哭还有什么用,但是那种时候,空****的楼梯间,两个箱子、两个旅行袋,她除了眼泪,一无所有。

她一开始就知道,与他一个剧组的还有当红女星马璃莎,但是谁能想到,那样一个光彩四溢的女明星,会看上默默无闻的张毅呢?

事实上,张毅其实是这种女人洗刷背景最好的选择。他身家清白,不温不火,马璃莎愿意和他这种小演员在一起,对所有说她虚荣的人都是一个最好的还击。

整个演艺圈的女人都在想办法嫁入豪门,马璃莎偏偏和一个文艺男演员在一起,这是什么?这就是真爱。

马璃莎可以带他摆脱窘迫的生活,可以给他当男主角的机会,可以完成他的梦想,而安妮呢?除了八年的相濡以沫,她没有任何筹码。这场爱的战斗她输得彻底,因为对手太过强大。

此刻的安妮已经离开张毅很久,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着映照出的影子……一本快被撕掉的八卦杂志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分手那段时间眼泪流得太多,眼睛几乎一直肿着,然而一切都是于事无补,最后连她自己都累了。从那之后,她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就算失去一个男人,她还有凯蒂和缇娜这两个最好的朋友,还有工作,还有梦想,没有了张毅,她也能自己走下去。

缇娜一直鼓励她,既然还活着,就要好好活,像个女王一样活。

安妮深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打气。她打开包,拿出那张寄来的卡片,上面的内容一目了然。

那是张毅婚礼的请柬。

他们既然有胆邀请她参加,她绝不能做逃兵。

她将那本晒足幸福的杂志扔进垃圾桶,捏着这张请柬,终于下定决心。

安妮并不是第一次从北京飞到上海,但参加婚礼还是第一次。

何况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来见证张毅的婚礼。

和平饭店拥有百年历史,面对着外滩,是曾经赫赫有名的“远东第一楼”。时至今日,雕花屋顶,大理石地面,它在熙熙攘攘、过分喧嚣的市区,依旧保留了百年前厚重的颜色。

历经时光打磨过后的建筑总是显得过分沉静,它一直都有自己的领地,并不愿和周遭环境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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