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Chapter 2 真爱不是犯贱(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时候,安妮刚刚习惯在北京生活,她的圈子太小,因而过分依赖张毅。她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和朋友,全部都是他。

世事难料,他们这一生还有很多风景来不及看,她仍守着爱和未来,却怎么也想不到,一部戏拍回来,张毅已经有了马璃莎。

他们分手后不久,就有记者拍到张毅搬去和马璃莎同居的照片,两个人还去买了钻戒,再然后一切水到渠成。半年前网传马璃莎羞涩地接受了求婚,张毅随之决定公开,一起在媒体前宣布婚期。

遇到这样的情况,很快有无数人跳出来,他们一边骂着劈腿的张毅,一边告诉安妮这个前任女友应该大度地扔掉坏男人。反正都是她用过的东西,马璃莎愿意捡走就拿走好了。可是她做不到这么无所谓,她没想到张毅连他们共度八年的家都不要,那么决绝地转身走人,彻底成了马璃莎的男人。

道理人人会说,非亲历者永远不能懂,能轻易放手的,不叫爱情。

安妮低头,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自己黑色的衣袖上有两三瓣白色玫瑰,是刚才接捧花时沾上的,它们牢牢吸附在衣料上,跑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掉。

这让她想起和张毅同居的第一个星期,张毅曾经送给她一束花,即使后来花朵枯萎了,她也舍不得扔掉,宁愿晒成干花,珍惜留存。

女人如花,安妮成了标本被陈列,美丽只是前尘旧事,她连他最后留恋的目光也丧失了。对方如今怀抱娇艳的新鲜玫瑰,再不肯回头多看她一眼。

过去的日子,物是人非,她真的快变成一堆可悲的花瓣,傻傻握紧记忆不放。她甚至有段时间疯狂地躲避与人接触,哪怕是朋友也不愿见。她把自己锁起来,脆弱畏光,仿佛成了要魂飞魄散的吸血鬼,再不见到张毅吸他的血,她就会彻底消亡。

她知道自己很傻,世间所有笨女孩会走的弯路,她一样没少走。她以为这就是真爱的必经之路,这一晚却反复被人揭穿,她还是不够强大。

安妮沉默出神,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原来马克还在。

她叹了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毕竟她今夜还没有落脚处。

身边的马克突然看见她袖子上沾了东西,上前一步,皱眉帮她将花瓣弹落。他几乎能看见安妮眼睛里那个苦苦挣扎的影子,她明明忘不了,却非要假装自己是圣人,摆出大度的样子来祝福新人。

连她自己都不承认的伤口,只会越来越疼,永远忘不了。

这个逆光而来的男人完全是个意外,他问她:“承认你忘不了张毅,有那么难吗?”

她看着马克,哑口无言。

越混乱的时候老天越不帮忙,夜晚的上海天气越来越坏,藏了一整天的雨淅淅沥沥落下来。

相隔远远几条街,有人正好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

缇娜不准备再躲避家伟。

今天她为了陪安妮出席婚礼,穿了一双精致的镂空高跟鞋。她将头发盘起,精致打扮过才出门的,这副样子根本走不快。

何况她已经过了四十岁,这个年纪的女人更清楚主动找上门的人与事,逃避根本不是办法。

缇娜走了没多远,还是决定回头喊他,和他一起坐坐。

此时,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而咖啡店里面却十分安静,家伟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两杯咖啡。

他们多年未见,最终却在这个总是阴雨连绵的城市狭路相逢。

缇娜喝了一口咖啡,心里有些烦躁,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明明家伟是个毫无杀伤力的男人,但她坐在这里依旧不安。

最终,家伟还是干巴巴地开口问她:“你……最近还好吧?我看你一点都没变。”

她无谓地点头,还能有什么不好呢?都到这个岁数了,她还是一个人,什么都好,也就什么也都不好。

窗外的地上有积水,车子飞速而过,溅起来的水花打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一起经历雨天,在大院里的自行车棚之下,躲躲藏藏。她偷偷跟在他身后伸手去接雨水,然后全部弹在他身上。那时的缇娜年幼,不会穿十厘米的高跟鞋,也不会化妆,只是一个蛮横的小女孩。

缇娜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思路飘得远了,她迅速回神,根本不想久聊,于是也就扫兴地说:“你变了,胖了这么多。”

“你消失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再见到你,我爸妈还惦记着你,想再……”

“行了。”缇娜冲口而出打断了家伟,她已经不敢往下听,却又觉得不能这样对待老人,于是勉强又问,“你爸妈都还好吧?改天去看看他们。”

家伟一时有些高兴,急着和她说,父母都还好,总是想她。他们两家人过去同住一个大院,彼此都认识。在老人心里,这世间只要情分还在,人就不会隔得太远。可惜如今缇娜已经经历太多,像个疲惫的旅者,就算全世界都走过,可是一旦回到起点,总是会近乡情怯,她已无法面对过去的自己。

她看着家伟兴奋的样子,想不通他如此真诚的嘴脸到底哪里错了,可是很多事就是横亘于眼前,远不止这一张桌子两杯咖啡这么简单,它们无所不在,摆在哪里都过不去。

窗上的雨点渐渐多了,家伟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忽然低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笑意,自顾自地说:“其实爸妈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