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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路上的羊倌让羊羔喝过母羊的乳汁后，她的肚子是饱的。午夜时分，老太婆开始犯困了。她把一只麻布袋叠成小方块，铺在地上当垫子，把羊羔放在上面，用一个篮子倒扣着罩住她。篮子里的黑暗让小羊羔不知所措，她叫了一声，但没出来。篮子上涂满了牲畜的粪便，一个小小的口子都找不到。篮子平扣在麻布袋上。老太婆担心羊羔呼吸不到空气，就拿了一根柴棒插在一边，把篮子的下边抬起来。这样就有透气的地方了。

小羊羔就睡在老太婆小床的下面。老太婆不时起身，掀开篮子看看羊羔。小家伙蜷缩在麻布袋做的垫子上，睡得很熟。

午夜过后几个钟头，老太婆打开篮子看时，小羊羔用力站起身，叫了起来。她的身体一缩，尿了出来。

“波纳奇啊，你把床都尿湿了，还怎么睡觉啊？”老太婆问着，赶忙把小羊羔拉出来。但小羊羔一出来，就绕着老太婆的腿转，可怜巴巴地哭叫着。她去吮吸老太婆的脚指头，还想吃到奶。

“你肚子饿得慌吗，波纳奇？”老太婆问着，抱起小羊羔。

她去了夜里拴羊的棚子。最近刚生过一窝羊羔的母羊正卧在地上反刍食物。见老太婆一来，母羊来了精神，以为有东西吃了，急切地站起来，去拽老太婆腰上的衣服。

母羊的三个孩子好像就在等待这一刻似的，立马跑过来，钻到她的**下。两只小羊羔各自叼住一个**，还有一只拼命用鼻子把其他羊羔推开，咬住了一个**。他们使劲儿吮吸着乳汁，身体颤抖着。老太婆手里抱着波纳奇，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叫醒老汉。但他刚刚睡死过去。不然，小羊羔这么吵闹，他早就该起来骂他们了。

她用力把坐在母羊旁边、吮吸最近一个**的小羊羔推开，然后把波纳奇的嘴巴凑过去。波纳奇的鼻子准是闻到了乳汁的香味，她立刻想要咬住**。因为被母羊自己的孩子吮吸过，**已经肿胀，这对波纳奇的嘴巴来说太大了，于是她就用嘴唇抿住**的一角，用力吮吸起来。乳汁的味道比之前喝过的还要好，波纳奇贪婪地吮吸着。

她没力气顶住**。老太婆也就没有放手。要是波纳奇站在地上，就够不到**了。正当波纳奇的肚子里刚有了点儿乳汁时，母羊感觉到一只小羊羔柔软的嘴正在顶住自己的**。她踢了踢腿，挪开一点儿位置。即使这样，她的孩子还是用头顶着她的**，接着喝奶。

“呵，这么快就被你发现啦？”老太婆说着，拍拍母羊的头。接着，她一只手抓住母羊的一条后腿，一只手抓着波纳奇，让她喝母羊的奶。母羊熟悉自己孩子的喝奶习惯，她又是跳，又是乱动，拼命地避开这个外来户不让她吮吸自己的**。偶尔老汉身上太热了，他会要点儿羊奶喝。他老伴儿会在一大早把小羊羔拴好，从母羊**上挤一杯奶，再放他们出去吃草。老汉会接住那杯鲜奶，然后灌进嘴里。有些时候，他会让老太婆把羊奶煮一下。老太婆会在煮过的羊奶里放点儿棕榈糖，然后再给他。老太婆不喜欢羊奶还有用羊奶做的零嘴，她很少喝，喝得也很勉强。

对母羊来说，给不是亲生的羊羔喂奶是件新鲜事。她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在不断的拉锯战中，波纳奇喝了个半饱。老太婆摸了摸她的小肚皮，说：“行了，这会儿喝得差不多了。去睡吧，早上咱们再来解决这事。”然后就把她放回了篮子下面。

而现在，波纳奇尝到了乳汁的滋味，就忍不住想喝奶。她不想躺在篮子里面，因此反复地顶着篮子，用力吮吸，直到筋疲力尽，才躺下睡觉。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发生这种情况。

有时候，老汉会过来帮他的老伴儿。他们一个人紧紧抓住母羊的脖子，另一个把她的腿抓在一起，好让波纳奇喝奶。母羊根本不愿意给这只小羊羔喂奶，她会使劲儿挣脱，跑开。但老太婆不想放弃。只要把母羊弄醒来给波纳奇喂奶，母羊的三个孩子就会跑过来。把他们推开很难，当他们三个都在顶母羊的**时，把波纳奇从当中塞进去也很费劲。她也没法儿把他们都放进一个篮子里。要是她想在其他小羊羔去草地上吃草时，让波纳奇吃奶，母羊会扯开嗓门儿呼唤自己的孩子。不管在哪里，只要听到妈妈的呼唤，小羊羔们都会欢蹦乱跳地跑过来。

不管怎样，在大多数日子里，波纳奇喝的奶能填饱一半的肚子，起码有四分之一吧。按这种速度，她怎么能恢复元气、健康成长呢？但只要坚持一个月，她就能吃草和叶子了。

老太婆一直在担心这事。至于老汉，他会告诉老伴儿：“她可是来自一窝能生七只崽儿的血脉。有个家伙像是神仙显灵似的把她送给了我。可别把她当孤儿看哪。”

每当老太婆没办法让母羊给波纳奇喂奶时，她就会把脾气撒在老汉身上：“老家伙把这猫崽儿带回家，就是为了要我的老命啊。”

但是……连让波纳奇活命的那一点点乳汁也难得到了。母羊学了一招，她能让自己的**随时干涸。要是他们在她孩子不在时让波纳奇喝奶，她的**就不出奶了。要是老太婆在其他羊羔吃奶时，把波纳奇塞进去，**直接就不再产一滴奶了。母羊会收紧身子，缩回**。在给自己的孩子喂奶时，她会抬起头，闭上眼睛，流着口水，静静地站着，快活地反刍。老太婆看着母羊张开腿，用柔软的**喂自己的孩子吃奶。小羊羔们摇着还没有老太婆小拇指长的尾巴，不停地喝奶。而只有等乳汁清空后，母羊才会跟孩子分开，然后走开去。

“姑娘啊，哪个不许你给自己的孩子喂奶啦？行行好吧，谁还能拦着你啊？这波纳奇也是一条小命哪。小可怜在挨饿，你看不到吗？让她吃你点儿奶活命，你能损失什么？你的孩子在草地上吃草了吧？这波纳奇又不是要抢你的钱。你还有一点点同情心吗？”老太婆这样哀叹。

这时，母羊会瞪着她，好像完全听不懂似的。

“你能随时让奶子变干，可你听不懂我的话？你就装吧。”老太婆说。

不管怎样哄骗，老太婆想让狡猾的母羊卡丽给波纳奇喂奶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波纳奇得不到一点点必需的营养。老太婆担心，照这样下去，她会饿瘪肚子，而后悲惨地死去。她并不相信波纳奇的品种每次都能生七只崽儿，不过，仿佛神仙降恩似的，有人把波纳奇送给了他们，他相信他们能照料好她。要是那次路上相遇后过了几个月，他突然想到了波纳奇，然后过来找她，他们要怎么跟他说呢？他们有脸说她已经饿死了吗？要是连这么个小生命的肚皮都没法儿喂饱，活着还有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