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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
奥斯特拉(Ostra)车站现在正处于上午10点的高峰时段。苏茜站在自动扶梯上,比我低了几级。我转过身,发现她在看着我。这就意味着,剩下的路程我得和她聊天了。态度尽量随意一点,正常一点。
正常。我都不知道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
像其他人一样?
我真的知道什么样的表现才叫正常吗?好不让人发现我这个人很奇怪,很邪恶?
邪恶。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我不做缺德的事,但有时我担心自己会误入歧途。我内心隐藏着仇恨,隐藏着与日俱增的怒气。这就是让我变得邪恶的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结局好不到哪里去。我内心盘旋的想法和感觉一定会招致不好的后果。
我又在多愁善感了吗?
我下了自动扶梯,等着苏茜。
“嘿,伊莎贝尔!”她大喊我的名字,向我走来。她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太好了,没下雨!这几天天气好糟糕!乔安娜在哪儿?”
“我想她在找吃的。”
“找吃的。”她大笑起来,模仿着我的乡下口音。已经很少人会这样嘲笑我了,我也不会像初来乍到时那么尴尬了。
“在哪里上课?”
“Q1大厅。”我答。
“你做作业了吗?”
“做了,”我说,“你呢?”说完,我甩了甩头发。我想戒掉这个坏习惯。
苏茜扮了个鬼脸:“你真厉害。我希望今天不要点我名。”
她一路都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说她有多感激今天是星期五;她周末都干了啥;问我周六大家出游,我去不去;她的狗昨天吐了,我知不知道她朋友是兽医;还说天哪,当兽医是不是老看到些恶心的东西,哈哈。她提醒了我,9月过去一半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很快又要到雨季了。
我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我们到了大厅,她就去了洗手间。我打开门进去。还有11分钟就开始上课了。我站在阶梯上,环顾四周,最后选择了第三排的一个位置。
我总是坐在前排。总是早早就到了。我坐下,面前放好笔记本和铅笔,准备随时记下大量笔记,记下每一个数字和字母。我会用不同的颜色来标记东西,给它们加下划线,并连线帮助记忆。这样有点强迫症,我知道。我了解过强迫症。每一个数字我都很在意,即使我知道我记得住,或者用不上的某个数字,我都会把它们记下来。
我们3点26分见。03︰26。
在奥登普兰坐515路、67路公共汽车。515,67。
身高64英寸,体重123磅。64,123。
很多人认为我太严肃了。我在瑞典皇家理工学院认识的每个学生学习都很认真,但他们也会社交,可以说很热衷于社交。学生会每个星期五都会提供便宜的啤酒,还会举办晚宴。但每个人都换上工作服,里面漂亮的衣服反而被遮住了,最后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不同的班级还组织大家比赛喝啤酒,去串酒吧。考试结束后,总会有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更不用说各人家里举办的派对了。
乔安娜和苏茜总想让我去她们的派对,但我只去过几次。去年春天那场迎新派对是我去过的唯一大型派对。
不是我不想去。我也想成为欢乐的人群中的一员,我希望我能变得更快乐,更轻松地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