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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天空
张玉清
我与老人的相识近似于奇遇。
入冬的时候下了一场雪,我得感谢这场雪,因为要是没有这场雪我就不会那么早去上学,我要是不那么早上学我就不会看到那个女孩,我要是不看到那个女孩我也就不会认识那个老人。
这一场雪是夜里下的,到了早晨时已经停了,城市静静地笼罩在洁白里,美极了。我骑上车子,车子碾开我们小区里的第一道辙印,慢慢地骑行。出了小区,我骑上了一条我平时不怎么走的僻静小街,走这条路去学校既要拐弯又要绕远,我平时是走大街的,但我此时不愿走大街,因为大街上的雪早已经被各种车辆碾压在轮下。
途中经过另一个居民小区时,我遇到了那个女孩。那是一个从背影看上去就很好看的女孩,我最初看到的就是她的背影,她静静地骑行在我前面,我想她一定也与我有着同样的心情。要是在平时,遇上漂亮的女孩子,我习惯追上去超过她,在她前面给她一个回眸,吹一声口哨,然后不管她是报以我一个微笑还是给我一个白眼,便飙车而去。但今天我没有追她,我们骑行的这条小街上,此时还没有一道辙印,我若追上去飙车而去,那么在她前面的道路上的雪就会被我碾压破坏。
我只是在她后面慢慢地骑行。我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压出第一道辙印,我压出第二道辙印,这条僻静的小街上,就只有我们这两条辙印。
如果我们一直这样骑行,就不会有故事。骑过小街,到了前面的路口,我就不能再跟着她了,因为我们分属于不同方向的学校。
但是到了街口处时,她停下了,她在街边的一个垃圾桶前停下了,她一脚支在地上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从她车把上摘下一件东西送进了垃圾桶。四周没有人,静静的,她一定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她。但我在后面看得分明,她扔进垃圾桶的是一个看上去包装得挺精致的盒子。
那个盒子一路上一直挂在她的车把上,从它包装的整齐状况来看它不会是垃圾。
我一时有点糊涂,闹不清这个女孩送进垃圾桶的是一件什么东西,一个漂亮女孩把一件一路上用心带上的东西送进了垃圾桶,这件事不能不让我感兴趣。我的脑子里一时闪过了好多的念头,我甚至在替这女孩设想她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人被绑架按照绑匪的指令来送赎金的,或者她是在搞什么特务活动来这里“交货”。
脑子里这么转着,我已来到了垃圾桶前,我停了车子,把她扔的盒子掏了出来,一看,这个盒子是一个邮件,因为上面写着:邮中国天文学会收
邮件人地址处写着一个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
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盒子,只是用牛皮纸包装得十分整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盒子一样。
我更加丈二了,邮件应该送邮局呀,怎么扔进垃圾桶了?
难道是这女生把垃圾桶错当成了邮桶?对,也许是因为她的脑子里正在思考什么公式定理心不在焉,所以误把垃圾桶错当成了邮桶。
我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猛骑车子向那个女孩追上去。我追上她:“喂喂,停车,停车。”
她吓了一跳,因为她并不认识我,我把车子向她靠过来已经引起了她的警惕,我一开口,她就飞快地做出了反应:一侧脸,狠瞪我一眼,停了车,尖声叫道:“你想干什么?”
我说:“不想干什么,只想还给你你丢的东西。”
说着我把手里拎着的那邮件高高地拎到她的眼前,她这才顾得上看我手里的东西,一看,她就不再紧张了,而是嘴角露出了微笑,说:“那不是我丢的。”
我说:“怎么不是?我亲眼见你丢的。”
她说:“不是丢,是扔。这里面有区别,无意的才叫丢,有意的就是扔。”
我说:“对呀,可是你扔错了地方,那不是邮桶,那是垃圾桶!”
她说:“我知道那是垃圾桶,我没扔错地方。”
我说:“可你这是邮件呀!”
她说:“我知道是邮件。”
这回可轮到让我吓一跳了,难道这女孩脑子有问题?神经失常?精神分裂?意识不清?那可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
我小心翼翼地说:“那你是……吃错药了?”
女孩白了我一眼,说:“你才吃错药了呢!告诉你,那不是我的邮件。”
我说:“谁的邮件也不该扔进垃圾桶里呀,要是你捡到的,你就该物归原主或者交给警察叔叔才对。”
她说:“那不是我捡到的。是它的主人托付给我的。”
我说:“是它的主人托付你把它扔进垃圾桶里的?”
她说:“不是,它的主人托我替他去邮局把它邮出去。”
我说:“可是你为什么却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呢?”
她说:“你这人还好奇得很啊,怎么问来问去地没完没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