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冒死为韩衍收尸(第1页)
13。冒死为韩衍收尸
语罕虽然同马炮营起义没有瓜葛,但觉得终日伏案作图,实在没有意思,便托韩衍向参谋处请假,回正阳关在小学里教书。一天语罕忽然接到韩衍的信,要他去帮忙办《通俗报》。语罕就再次跑到安庆,在《通俗报》担任编辑。
韩衍,原名重,字蓍伯,号孤云,江苏丹徒人。他原是北洋督练处文案,深悉袁世凯小站练兵内幕,因密书弹劾袁世凯亲信而辗转逃到安庆。马炮营起义后,他辞去督练公所文案职务,专心创办《通俗报》。
这时,《通俗报》除了韩衍和语罕,还有陈白虚、孙养臞两人。咨议局议员王龙廷及皖北教育会吴性之、杨云麟等人对《通俗报》给予物质上的援助。
韩衍对语罕诱掖奖进之力是很大的。语罕有一次做了一个时评,被孙养臞看见了。孙养臞本来比语罕大十多岁,那时在寿县又小有文名,对语罕自然是不客气的。他看了语罕的文章之后,摇了摇头道:“要不得!你应该找蓍伯去改一改!”
韩衍看了语罕的文章,却满口称赞:“蛮好!为什么不能用?你就说是我做的,他便不会说什么了!”【注释1】
语罕他们文章做好了,便买几个铜板的花生,打一两百钱的高粱烧,吃酒谈天。韩衍便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他在北洋军中的阅历,又说他与通州张季直的关系,历数时之久而没有倦容。
《通俗报》因讥弹社会,过于露骨,获罪于巨室。韩衍被刺五刀,幸免于死。他毫不畏惧,创伤未愈,便在报上发表《告刺客书》:“今有投函本社日:有人谋我,嘱我戒备。信耶?伪耶?果尔,孤云为天职而死,何戒备之有?孤寂洼前,增我尺土梁鸿葬。”【注释2】
《通俗报》因经费困难不得不宣告停版。本来《通俗报》的经费都是几个朋友自己掏腰包拼凑来的。语罕他们在报馆除了伙食外连零用都须自己张罗,“先生家住百花亭,一室萧然!他被刺时,还是穿着我的一件旧绸棉袍。其窘可知。然而他总是吸着一根纸烟,笑嘻嘻地眼望着社会的前途。”【注释3】
《通俗报》既停版,语罕又回到家乡任小学教师。这时他25岁,心中一线灵光,尚未十分泊没。有时听人家讲学,他便知了就行,研究了哲学、文学,又读了几部佛经,觉得胸中开朗多了。
1911年春天,语罕再到安庆,打算考法官养成所,希望毕业后谋得一官半职。但是见了韩衍,他此行的念头便打得冰消瓦解,意识和行动完全改变了方向。他随着韩衍和革命党人发生关系,革命党人的机关就设在姚家口的萍萃楼客栈。客栈的老板毕捷三,也是一个老革命党人。
语罕和韩衍每天必到萍萃楼客栈走动,陆军小学、测绘学堂及省中各中学的先进分子,如吴旸谷、廖海粟、王尚山、朱蕴山、常藩侯、石大化、李光炯、卢仲农、易白沙、高亚宾、高一涵、管鹏等也都常在萍萃楼聚会筹划安徽革命事。【注释4】
武昌起义爆发后,江西继武汉而举义旗。安徽巡抚朱家宝为大势所迫,不得不与革命党人虚与委蛇,宣布独立。吴旸谷因安徽革命军力量微弱,朱家宝居心叵测,遂请求督武汉的黄兴,命江西都督李烈钧(时李烈钧为浔阳都督,盖其驻兵九江,南昌非其势力所及)派黄焕章率领一个混成团到安庆,驱逐了朱家宝。黄焕章的军队,本由地痞流氓组成,不到几天便把省城的市面闹得鸡犬不宁。吴旸谷觉得对不起父老,当面严责黄焕章,黄焕章恼羞成怒,将其杀害。
语罕他们一面派人报告武昌革命政府,要求撤回黄焕章军队;一面则做驱黄运动的准备。这时的机关,就设在语罕假寓的清朝两湖总督涂朗轩的孙子涂卓庭的公馆里。他们把全部工作同志及一些热心而勇敢的青年,都聚集到集贤关。
到了北门,城门已经紧闭,黄焕章的守军把语罕他们押解到司令部。幸而那时还托庇“革命”两字之赐,语罕他们虽然留难了几个钟头,但终于未加搜查就被释放了。不然的话,他们必然要步吴旸谷的后尘,做了黄焕章的枪下之鬼。他们用北伐队的名义报告武昌政府攻击黄焕章的一切文件,都在语罕的皮箱内。黄焕章如果看见的话,绝不会放走他们。韩衍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信给李烈钧,李烈钧亲自来安庆处理此事,将黄焕章的队伍带走了。
李烈钧、黄焕章去后,一时省中无主,韩衍遂发起组织“维持皖省统一机关处”,一切组织计划及重要文告均出自韩衍之手。韩衍又在安庆近郊的怀宁驿口创办《安徽船日报》,作为新政权的言论机关。韩衍在创刊号上发表了一首诗:
怀宁驿口浪滔滔,万马声中第一篙;
寄语诸君须坐稳,前途月黑正风高。
1912年1月2日,孙毓筠就任安徽省都督,皖省军政府正式成立。孙毓筠是孙家鼎相国的胞侄,天资聪颖且好学,性情豪侠,当时有“信陵平原”的称号。孙毓筠极赏识韩衍,招他去襄助政务。韩衍曾有诗《吟奉孙少侯都督》:
帘垂北斗夜量衣,刺取灯花剑欲飞。
一月待君今至矣,愿留一骑我来归。
韩衍集合以陆军小学学生为中心的多数青年学生,组织保卫省城治安的武装“青年军”,设办事处于法政学堂。
青年军分三个大队,每队设大队长、军监各一,易白沙即是当时三军监之一。三大队之上,则设总队长与总军监各一。总队长由韩衍推荐的廖少斋担任,总军监则由韩衍自任,语罕任秘书长。
大队长负责军事教练。军监就是古时的监军,负责军中政令及文化教育,类似于后来北伐军仿效苏联红军设立的党代表。
韩衍每星期做两次讲演,他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地打动青年军士的心。青年军队员为革命潮流所鼓**,都显得朝气勃勃。韩衍又为军营手书一副门联:讲地狱学;作天台游。至遇难,韩衍共讲14次。
韩衍弃青天白日旗和五色旗不用,独出心裁地为青年军设计了一面“人”字军旗。旗徽是横长方式白底,上下各一道红色横条,表示天地,中间缀以红色“人”字形,表示青年军顶天立地。大写的“人”字,凝聚了他毕生反对专制主义、弘扬人道主义的信念和理想。
语罕为韩衍的《感旧》作注:“人字旗,先生当时创制为青年军军旗。”
其一
灯下磨枪怒气蒸,丝丝短发血如绳!
誓当共饮长城下,夜渡黄河百丈冰!
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