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亚当和夏娃(第2页)
“本来故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因为Adam还要忙着去清理别的地方,但Eva的母亲哭着哀求他,请他再帮助找找孩子的父亲,因为她父亲也被压在里面,但没听到任何声音,生死不明。”
“Adam义无反顾地重新钻进废墟去寻找Eva的父亲。”
“找到了吗?”
“找到了。”黛娜的表情有些沉重,“但他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而且,在把他从废墟中拖出来时,Adam自己的头部也被一块砖头砸伤,鲜血直流,好在他只受了点皮伤,并无大碍。”
“Eva和她母亲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Adam自己带在身边急救包为他包扎伤口。Adam感觉自己并没什么大问题,按理说,他也该走了,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忍离去,一个已死去的父亲,一个已受伤的母亲,还有一个只有十三岁却依然惊恐不安的女孩,他怎么能抛下她们不管呢?”
“所以,他让她们呆在那儿别动,自己又去寻找红十字会的救护队员。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总算把救护队员找来,把这一家子移交给了他们,然后准备去追赶自己的部队。”
“按理说,故事又该结束了,可是,这时的Eva已经开始平静下来,十三岁的她已经懂事,这突如其来的悲惨事件更让她一下子大了好几岁,她意识到Adam是她和母亲的救命恩人,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
“就在Adam向她们告别,转身离去的刹那,她突然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并问了他的名字,她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然后,她轻声对他说,‘Adam,你是我的恩人,我爱你,我要嫁给你!’”
“Adam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弄得怔了一会,然后才清醒过来,吻着她的额头对她说,‘Eva,谢谢你的感情,但你这不是爱情,是冲动。到你二十岁的时候,如果你还是这样认为,你再来找我,好吗?’说着,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没摸出任何东西来,便从脖子上摘下他的身份号牌,那是识别每个军人的标记。‘到那时,如果你真的想找我,你一定找得到的。如果不想找我了,这块牌子就留下做个纪念吧。’然后,他把号牌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Eva满脸泪花地也摘下自己胸前的项链,项链上有一个心形的坠子,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她的全家照,一边挂在Adam的脖子上,一边动情地说,‘我会来找你的,你等我,一定等我。’然后,在他的两颊深情地吻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后来呢?是怎么找到他的?”祁宇急切地问。他被这并不离奇的故事深深打动了,所有人都被打动了。
“后来当然是找到了,但也费了不少周折。”
“二战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快乐。Eva十八岁那年,她中学毕业,她要继续读大学,可是,她心里的那个Adam不但没有被淡忘,反而时时刻刻地、清晰地跳到她的眼前。她相信,她是真的爱他的。她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母亲,她要到加拿大去读大学,就是为了找到她心爱的Adam。母亲理解女儿的感情,便答应了Eva的请求。”
“Eva在多伦多大学读历史,她的兴趣主要是北美史,其实也是因为心里有Adam的缘故。他凭着脖子上的身份号牌和一个叫Adam的名字,打听了许多人、许多地方,但得到的回答总是说叫Adam的人多如牛毛,而那个身份号牌,也许只能到相关的军队里才能了解到一些信息。”
“这样找了一年多,她一无所获,但她的信念没变,依旧锲而不舍地打听。一个偶然的机会,朋友建议她或许可以通过大使馆的关系打听一下,通过政府的渠道总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强得多。在法国驻加使馆,Eva哭诉了曾经发生的故事,表达了自己的强烈愿望,多情的使馆官员被Eva的真情深深打动了,答应帮她打听Adam的下落。”
“不久,消息果真来了。使馆通过官方渠道终于找到了Adam的档案,但消息并不令人振奋。档案中只有他在1946年的一次战役中负伤,并退伍的记录,之后的情况就没有了。幸运的是,档案中还有他老家的地址。”
“Adam的老家在寒冷的YUKON地区,Eva利用圣诞节的假期满怀希望地奔向早已冰天雪地的Adam的老家。结果还是令她大失所望,Adam一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搬离那里,究竟搬到哪里去了,没人能说得上来。她心灰意懒地回到学校,因为路途的劳顿和忧郁的心情,Eva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年的春天,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所有人都默默地倾听着黛娜的叙述,只听到偶尔的叹息声。其实,谁都知道这故事的圆满结局,但还是被故事的一波三折所牵挂,暗暗地为Eva着急。
“这一天,正好是Eva二十岁的生日。她的同学朋友看着她为寻找Adam而忧愁,而憔悴,既被她的多情所感动,也替她暗暗担心,所以,她们决定为她举行一个生日party,好让她散散心,地点就在校园边上的一个小咖啡馆里。”
“Eva当然很感激朋友们的好意,但她心里总是高兴不起来,她又想起了Adam曾经说过的话,心里对自己说,不是说好了二十岁来找你的吗?今天是整二十了,可我已经找了你两年,你究竟在哪里?你一切都好吗?你有没有在等我?想到这些,Eva情不自禁地黯然泪下。”
“也许是Eva的爱真的感动了上帝,也许是上帝一直在考验她的诚意,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正在生日party热闹进行着的时候,咖啡馆外走进两个年轻人来,其中一个还缺了半条左臂。因为他少了那半条左臂,所以他经过她们在吧台前坐下时,才稍稍引起了Eva的一点好奇,也仅此而已,她没有再多注意。可是,过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他的同伴在叫他Adam。你们知道,她对Adam这个名字该有多么熟悉、多么敏感啊,多少年来,她哪一天不在念叨这个名字?所以,她又下意识地盯着这个缺了半条左臂的年轻人看了一眼。这时,她记忆中的Adam与眼前的Adam终于重叠了,她确信这个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意中人,只不过他比过去更黝黑、更苍桑一些,他的神态一点没变。”
“‘Adam!’她脱口喊了出来。Adam怔怔地望着喊他的这个女孩没有认出她来。她已经不再是十三岁时那个惊恐不安的Eva了,她早已经变成了美丽动人的大姑娘,只是那双热情似火又含情脉脉的眼睛里隐约还透出当年的些许影子。”
“‘是……Eva?’Adam犹豫不决地问道。他的问话证实了她心中的判断,Eva不顾一切地冲到Adam跟前,一把抱住了他,就像七年前那样。过了好一会,她才泪流满面地抬起头,从胸口摸出那个七年来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份号牌。Adam激动地又在她前额亲吻了一下,也摸出了Eva送给他的那根项链。”
“‘我太高兴了,我太幸福了!上帝啊,这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二十岁的生日礼物……’Eva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今天是你的生日?二十岁的生日?’Adam诧异地问。”
“‘是啊。你不是说过,当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可以来找你吗?可是,我已经整整找了你两年,哦,上帝有眼,竟然准时把你送到我面前。’Eva那灿烂的微笑里有甜蜜,有羞涩,有娇嗔,还有委屈。‘你找得我好苦,今天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在这儿工作啊,我就在多伦多大学。’Adam告诉她,他退役以后又重新回到这儿读完了大学,然后,就一直在这儿工作。”
“‘可是,我已经在这儿上了两年大学,天天在找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见到你?’Eva眼里噙满了泪花,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向他诉说。”
“‘噢,上帝呀,’Adam也喊了一声,‘我一直在非洲做考察,差不多就是两年,三天前才刚刚回来。’”
“Eva相信,这一定是上帝的有意安排。‘哦,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她贴着他的胸脯紧紧搂着他,仿佛怕他又会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