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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1页)
§8
玉芳在恩重如山的马先生面前难以开口。马先生从她的眼神里把一切都看清楚了。
“还是留在村里好。”他说着,泪水一颗一颗砸下来。
玉芳好不忍心。她真想抱住恩师大哭一场。马先生用袖子擦干眼泪就开始收拾行李。
父亲争等着把玉芳领走。父亲争害羞得抬不起头。他的脖子红得像撒了一把辣椒面。他以为马先生是在故意磨蹭,好把时间拖长。他终于受不住了,拔腿跑回家。
玉芳送走马先生夫妇,就一个人去找父亲争。她认不出父亲争的家门。
她拍开一家的门就问:
“争住不住这里?”
没有人告诉她。她在街上站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有一群小孩子远远地看她。她向他们走过去,可他们又散开了。
玉芳开始后悔。她的泪水就要掉下来。可她又忍住了。她想去追马先生但终于取消了这个念头。
中午,有人领了一群干活的社员从村外归来。
玉芳认出了人群里的光。她忍不住喊他,可他根本不理会。这帮人散了伙,各自回家。
只有一家小院没有动静。
玉芳就决定朝这个院门走。
那里有个满脸病容的妇女将她挡住了。
“滚开!”那妇女气汹汹地说,“烂货!”
玉芳被她的架势吓住了。她的那种高声会把全村人都吸引过来。她低下头,像条丧家狗似的转身就逃。
从屋里冲出一个人,拉住了她。
玉芳被父亲争留在了家。父亲争是他母亲的独子。她拗不过他,到头来还把自己睡的祖传的大木床让给他们。
玉芳拼命干活。她的头一个孩子没足月就生下来。那是个男孩的尸体,被羊水泡得雪白,柔软得像一小团棉花。
父亲争捧着胎儿大哭。他母亲把它从他手里夺过去,拿到自己房里。
这天晚上,父亲争闻到一股从他母亲房里飘出来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