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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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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夏临渝走进灯泡厂大门,正要向收发室询问厂劳动工资部门在哪儿时,从收发室门里蹦出一个和他同样穿着没有领章的军装的女人:

“哥,你可来啦!我等了你好几天啦!”

“你?”夏临渝一下愣住了!莫不是七仙女从天上落下来?不!活生生的静竹嘻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安置办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噢,想起来了,那个姓刘的说,把我和一个女同志分配到灯泡厂,原来就是你!”

“我怕你不愿意到这个厂来,所以我还没报到呢!今天,我们先回去,明后天再来报到吧,好不好?”静竹拽着夏临渝的袖子说。

“好吧!反正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的!”夏临渝随着静竹走出灯泡厂。

兄妹俩沿着人行道走着。

“哥,你说我们吃亏不?和我们同届毕业的同学留在上海、北京或其它城市,人家都成为那些科研单位或厂矿企业的技术大拿,都取得了不少成绩,工资是大学毕业生的待遇也不变。我们可倒好,穿了一回军装,去了一回新疆,到头来才是个三级工!你还不知道吧,按照安置办的规定,工厂给我们这样的原二十二级的复员军人,一律安排三级工,工资四十一块八。”

“唔,他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反正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啦!那个姓刘的说,给我们安排工作就不错了,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夏临渝表现出无所谓的神态。忽又以一种十分侥幸的神态说:“很好哇!当工人,到了社会最底层,再也不用担心下放劳动,再也不用‘脱胎换骨’地改造世界观啦!It is extremely happy for us!(真是太幸福啦!)”

“瞧你高兴的!”静竹心有同感。她忽然想起一件“大事”还没有问清,问:“哥,你的行李呢?你安排住处了吗?”

“行李寄存在车站了。我本想先报到,然后取来行李到工厂单身宿舍去住,实在不行找个旅馆暂住,日后慢慢找合适的住房。”夏临渝随便地回答,随后反问静竹:“你呢?这几天,你住在哪儿?”

“我找了一处住房,走,到我家去!”静竹十分喜悦地说。

夏临渝随同妹妹来到她的家。

“哥,这就是我的家!”静竹指着一间小房说。

这是一间座落在老民房院里的小房。它的墙是用砖头砌起来的,甚至看不到一块整砖。它的顶只是一层破旧的油毡纸,上面乱七八糟地压着碎砖头。

“这间小房,本来是装满了破东烂西的。房主人是个孤寡老太婆,心肠挺好,听说我这么个单身姑娘要找住房,便同意借给我住,并帮我把东西都搬出去了。”

小房的门很矮,夏临渝低头进了屋。站在屋地,一抬手就摸到了屋的顶棚。他环视了一下,这屋不过六平方米,还好,有个小南窗,四壁和顶棚都新糊了白纸,屋里还挺亮堂的。

“这棚和墙都是我糊的,还可以吧?”静竹欢喜地问。

“不错,既干净又明亮?”夏临渝赞道。

门后,一张旧木板搭成的大床,铺着花格的大床单,上面放着方方正正的被卷。咦,这新新的床单中间有块补丁?啊,不是!它是一方白手绢——哦,那块红心搭贴着红心的小手绢!靠窗,一张小小的旧桌,蒙着一张白色塑料布,上面放着一个保温瓶、两只茶杯,旁边放着一个小半导体收音机。咦?还有两只小玻璃相框,一只相框里镶的是夏临渝、静竹、淑荣与妈妈的合照和俞焕俊一家三口的合照,另一只相框里镶的是夏临渝和静竹在南京的两张合照。旁边还有一只小玻璃器皿,里边罩着两块五彩雨花石——哦,当年他在南京地摊上买的,在扬州送给她的!

“哥,坐吧!”静竹轻轻地推哥哥一把,让他坐在**,然后自己就坐在哥哥身边。

“小妹,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呢?”

“哥,你忘啦?我看了你的复员介绍信,你还告诉我:干部科说‘从大城市到小城市好办’?我复员,按规定应该安置在上海,从上海到这小小的古城也还好办吧?”

“你可真鬼!”夏临渝用食指挑了一下妹妹的俏皮的下颌,亲热地笑着问:“你怎么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去呢?”

“爸爸妈妈身边有姐姐和哥哥呢!”

“这里的条件远不如扬州啊!”

“这里的条件再差,也比新疆强得多吧?即使是挨饿受冻,我也心甘!哥,有你,我就什么都不需要,苦也能变成甜!”静竹说着,头轻轻地靠在哥哥的肩上,小手放在哥哥的手掌心里,亲昵地说:“哥,你还记得吗——祸兮福所倚……”

夏临渝想起妹妹以前说的那句富于哲理的话来,便接着话碴儿说:

“天高地广,说不定到地方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呢!”

“哥,你的记忆力真好!”

“哈!小妹!原来,你早就在预谋算计我呀!”

夏临渝用手指在妹妹身上胳肢,开心地大笑起来。静竹一边用双手抵挡一边扭动着纤巧的身躯,咯咯咯地笑着。她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求,一下子扑到哥哥的怀里,娇柔地叫:

“哥,哥……”

夏临渝再也控制不住爱的洪流的冲激,紧紧地搂抱住妹妹的纤细的腰肢,滚烫的嘴唇扣合在她红润的樱桃上。

“这不是梦吧?”静竹轻声地问。

“小妹,你看看,我不是你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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