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针锋相对(第3页)
水鬼抬头一看,三个人正走出洗浴中心,上了一辆车。白夜站起身,一步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车辆很快发动驶出,他在街角看着车辆驶去的方向,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此时水鬼正结完账跟来一起上了出租车,“锦源路口,高架桥下。”白夜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司机按下打表器,按照这个地址开去。
大约半个小时,出租车来到高架桥下,水鬼打发出租车离开,跟着白夜穿过几条街道。在一条胡同里,白夜掏出几枚带有倒钩的暗钉植入地面,俩人跃上屋顶,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很快,一辆车缓缓驶入这条胡同,汽车打开远光灯把胡同照得通透,但是白夜的那几枚暗钉是特制的,没有反光,车上人没有察觉到这里有陷阱。汽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着,暗钉上面的倒钩很轻松地扎进车胎,随着车辆的移动划过轮胎,车身的重量很快把胎气压出,四个轮子瘪了,车辆也随之停了下来。
但是,车上的人没有下车,仿佛里面没人一般,这出乎白夜水鬼俩人的预料。俩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屋顶,死死盯着下面一动不动的汽车。两伙有经验的人,在这条安静的胡同里对峙着。
过了很久,车上人或许是按捺不住,或许感觉爆胎只是个意外,车门被轻轻打开。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走出来,瞬间又坐回车内,车辆重新发动欲走。
水鬼看了一眼白夜,白夜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动。果然,车辆发动后只是象征性走了几步后又停下,一个人重新走出。俩人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水鬼率先出手,双手扒住屋檐全身聚力,身体一跃而下,下车之人头部受创,一声不吭地踉跄倒地。几乎在同时,一把锋利的军匕架在驾驶员的脖中,后排的同伙立刻抬枪准备射击,只是为时晚矣。白夜已经来到他身边,手腕上扬,猎刀带着急促的破空音轻而易举地割断对方手腕,大股血液汹涌喷出,把车内仪表盘上仅有的一丝冷光盖住,那只脱离身体的持枪手腕“砰”的一声砸在中控台。车外前灯照映出前排水鬼和驾驶员的血污面容。
驾驶员也是亡命之徒,并没有被眼前的这一幕所吓倒。他回过神后立刻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枪,不假思索地对准水鬼扣动扳机。
枪,没有被击响,水鬼透过厚厚的血污咧开嘴笑着。驾驶员这才发现,手枪不知在何时已被人卸开。水鬼摊开手,弹夹与一些琐碎零件赫然出现在驾驶员面前。驾驶员见状慌忙夺门而逃,不料头刚刚探出车外,一拳呼啸而来砸在他的脸颊,驾驶员浑身一颤,昏死过去。
车外,司空搏冷冷地看着血腥气甚浓的车厢:“这就是你们俩的本事?”
白夜松开捂住断腕者嘴的手:“他们有点经验,比我想象的难一些。”
司空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语气里透露着不满:“把人带走,处理好尾巴,我在外面等你们。”说着,他一步步走出胡同。
白夜和水鬼俩人将人拖出车外,水鬼抽出汽车里的汽油,连车身带地上血迹泼干净,一把火扔过去,“轰”的一声,汽车变作一团火球,大面积的浓烟直冲无边黑夜,不怎么宽敞的胡同,被这团黑火照得发亮。
荒野海边,肖华正坐在礁岩上等待着,一阵阵湿润的海风拂过他的脸庞。他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种来自大自然的抚摸,眼光始终放在黑黝黝的崎岖小道的尽头。终于,两个车灯颠簸着出现在他的视野。片刻,车辆停在他身边,水鬼在里面拽出三个人,准确点说,是两个昏迷的人和一具尸体。
肖华扫了一眼,说道:“把没有用处的扔进海里,把那两人叫醒。”水鬼得言,拖着尸体往礁石下走。
“等会儿!”肖华突然叫住他,水鬼拎着尸体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
两盆冰凉海水倒下,两个人慢慢苏醒过来。眼前是漆黑的夜,黝黑的海,三个人站在不远处高高地看着自己。其中一人略一点头,一支强光手电“唰”地照亮沙滩,接着水鬼把尸体扔进海里。
“想活命的话,把你们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们。”肖华说道。
“什……什么情况?”其中一人有些磕巴,“我们就是出来……打工的……不知道何事……得罪了你们……请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这么大的手笔,你觉得几个打工仔配享受吗?”司空搏冷冷说道,“你们觉得自己很隐秘,那只是对警察来说。大家都是玩金的,道上的拐拐都门清,谁也蒙不住谁的眼。”
司空搏几句话一出口,俩人明白今天是碰见黑吃黑了,想要蒙混过关那是不可能了。司空搏见俩人不言语,使了眼色,白夜向前抓住一人衣领便往海边拖。这一行动彻底吓破了俩人的胆,那人绝望地喊道:“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所有的货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
都说亡命之人不要命,基本都是不要别人的命。
“你们为谁走货?”肖华不理会俩人的声嘶力竭。
“李血头,他是幕后老板!”俩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有了这个开端,肖华很容易地就把对手的势力和脉络问了出来,只是他们也只不过是高级喽啰,对李血头的了解不多,没有满足肖华想知道的实质性的东西。
看来李血头的势力像这片海一样,深不可测。肖华扭头看着身边的海,默默地想。此时,海面泛起一股波浪,水鬼欢快地游向岸边,肖华对他微微点头,水鬼擦干净脸上的水滴,活动着胳膊走向瑟瑟发抖的俩人……
半个小时后,海边恢复了平静。
夜深,肖华躺在**思考着事情,他深知自己所从事的行业属于刀锋上的芭蕾,即使踮着脚尖也要闪转腾挪,而且随时会毙命。同行、警察、伙伴、身边人,甚至一个路人都可以变作为自己送终的那个人,来不得一丝马虎。
他揉揉眉头,扭头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三个人,睡意渐渐袭来,看看表,凌晨四点二十五分,他也准备休息一会儿了。躺下不到十分钟,他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边境地带生活了很多年,他能分辨出人和老鼠的声音。他警觉地在枕下掏出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司空搏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他用手势告诉肖华,他带着水鬼和白夜下去看看情况,若有意外,立刻放火烧掉货物。肖华点点头,示意他们小心点。
楼下是酒水城的店面和柜台,司空搏三人悄无声息地从三个方向来到一楼,没有开灯,只有被破坏掉的密封窗那儿渗进一点路灯的昏黄。
白夜指了指柜台里面,声响正是从那里传来,三人站在黑暗里等待着。过了很久,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左右看看,紧接着一个人拎着一只袋子飞快地跳出来冲窗口跑去。
“啪!”吊灯被人打开,一个小孩惊恐地站住,瞪大眼睛看着把自己包围的三个人。他突然在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刀锋冲外,煞有介事地摆好格斗式。
“小子,偷东西偷到这里来了!”水鬼对他嗤之以鼻。
“天下财物是一家,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你这地方为什么就不能来?”小孩看来只不过十几岁,不过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倒是老气横秋。
三个人同时笑了,看着这个小孩,司空搏也来了兴致:“小子,别嘴硬,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警察把你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