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针锋相对(第1页)
六 针锋相对
电话是赵母打来的。
绍辉一直安慰她慢慢说,不要哭。断断续续地,他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也知道了赵母给他打电话的目的:对方要求二百万的赔偿金,赵正豪将面临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赵家这几天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但是离着二百万这个巨大数额还差十万八千里,另外一些地方还要用钱打点,这笔费用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赵家实在没办法了,迫不得已才给孩子最好的战友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再凑出一点钱来。
绍辉傻眼了,作为警察,他知道赵正豪这次搞大了。二百万,按照他的工资,不吃不喝得四五十年以后才能攒够。得到这个消息后,他脑子的混乱不亚于赵母,挂断电话,追吴晓筱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左明听说这事后,也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炭火烧痛手后才回过神:“咱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绍辉摇摇头,“咱们去哪儿凑那么多钱去?”左明想了一会儿,问道:“你给我的这些钱是找谁借的?”绍辉眼前一亮,他想起吴晓筱、陆强、韩戈这几个人,他们随便一人都可以在九叔那借到这笔钱,二百万对于九叔而言,只不过是一张支票的事。但是韩戈他不认识,陆强和他只是上下级关系,他能找的只有吴晓筱,他不存任何希望地拨通了她的电话,只是响了一下,吴晓筱很快接了电话:“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晓筱,你能帮我借二百万吗?”绍辉想先问问她在哪儿,安慰她几句,只是话到嘴边却成了这一句。
“你打电话就只是问我借钱吗?绍辉,你王八蛋!”电话那端传来吴晓筱愤怒的声音,紧接着,话筒里变成了冰冷的忙音。
绍辉没猜中开始,却猜中了结果。女人是感情动物,如果哪天晚上你光着屁股回家,她首先关心的是你在哪个女人面前脱光的,而不是担心你是否赌输了还是遭劫了。
绍辉沉思了片刻,对左明说道:“你的摊先放放,明天一早抓紧时间去赵正豪那儿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转机,我在这边再想想办法,你早去早回,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气。”
左明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同时仰天长叹一声,绍辉接过左明丢来的烟,闷头抽起来。
心诚酒水城。
二楼一间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肖华、司空搏、水鬼和白夜四人围坐在组合沙发上,几张照片轮流在每人手里传看。最后,肖华合拢照片,脸色阴沉地看着其他人。
“大哥,不就是三个人嘛,他们的活动路线和住址我都摸清了,你点下头,一小时之内我叫他们消失就得了。”白夜看着肖华,轻描淡写地说道。
水鬼没有说话,侧过头看着肖华,等待他的回答。
“杀几个人很容易,但是不能解决问题,”司空搏很自然地把腿搭起,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关键是,要搞清楚这几个人的后台,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敢出货?华哥,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李血头的人?”司空搏的最后一句话问的是肖华。
“如果还是李血头的人,那么他能玩得起这种龙马阵,实力绝非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就算不是,那这群人也是在云城市深藏了很久,只是咱们以前没发现罢了。这么快的速度,时机把握得这么准,网络这么广泛,不是咱们这种外来户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来的,好漂亮的手笔!”肖华由衷地赞叹道。
在中国的古文化中,天做乾,吉祥物为龙;地做坤,牝马,也就是母马为代表。因为母马有种天性,它会忠心不二地跟随着公马奔跑,但是当它发现自己所追随的目标犯了错误后,会毫不犹疑地跑向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不再跟随。在古人思想中,龙代表至高无上的天和真理,牝马代表着聪明勤劳的百姓,两者是最佳组合,这也就是龙马精神的由来。
肖华口中所说的龙马阵,即一个贩毒团伙在某个地方安排两支力量进行贩毒活动:一支称为龙,会在一个相对较高的位置,承担着贩毒活动中几乎所有的风险;另一支为马,依附隐藏在龙的背后,操纵着更高金额的生意。一旦龙出了问题,马立刻会闻风而撤或暂时隐蔽起来,等待合适机会卷土而来。
更令人叫绝的是,这两支力量的组成人员相互之间不认识,彼此都认为自己是在和其他团伙做生意。这样的布置,可以使贩毒团伙把风险降到最低,并且利益最大化。
像这样的手笔,没有一定势力和头脑的团伙是不可能办到的,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所以,肖华才发出这么一句由衷的赞叹。
“什么漂亮手笔,如果有需要,我把那几个人弄来问问不就得了!”白夜大大咧咧地说道。
肖华看了司空搏一眼,司空搏手指关节敲打着沙发:“这也不失是个办法,不行就请客人来一趟吧。”
桌上,肖华在边境带来的那几封“美金”正一动不动地摆放在那儿。把它带回来之后,司空搏便开始向早已打通关节的一些地点投放,出乎他的意料,平时关系很好的那些人竟然不接他的买卖。
司空搏最早认为是“美金”价格高,就表示这里什么货色都有,只要你们需要,我都可以提供。后来一个人私下告诉他,他来晚了,自从警察放松行动之后,已经有人占领了毒品市场。司空搏大怒,立刻派遣水鬼和白夜调查这件事。没几天,几个人的住址、行踪和照片就呈现在心诚酒水城了。
“不管是什么人,敢挡咱们财路的,杀!”司空搏两眼透着凶光说道。
过了一天,左明打来电话。
绍辉听完电话,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赵正豪确实在家乡得罪了很有能量的人物,赵家在那边的势力和对方也没法比,而且人家是往死里报复,看来这次赵正豪凶多吉少了。假如事发在云城,自己或许间接借助陆强和九叔的力量能帮助他,但是,这只是假如,鞭长莫及。
绍辉紧紧握住电话,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下意识地翻开通讯录,想问问吴晓筱在那边有没有警界的熟人,毕竟她的爸爸是堂堂云城市公安局局长。
突然,通讯录里一个称号映入他眼帘,绍辉灰暗的心瞬间激动起来。他长吸一口气,控制住略微颤抖的手,拨通了号码。几声响后,电话被接通:“喂,绍辉,想老同志了?”
听到这熟悉慈祥的声音,绍辉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即使这样,他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政委,求您救救赵正豪……”
几分钟后,电话那端传来“咣当”摔话筒的声响,紧接着绍辉听见彭政委狮子般的咆哮:“敢这么欺负我的兵,哪个地方的黑社会这么嚣张!”“哗啦”一声,电话重新被拾起,“赵正豪老家是哪儿来的?”绍辉耳朵被震得生疼,急忙把地址说了一遍,那边又咆哮开来,“小田,把作训部长和参谋长给我喊来,老子要收拾这帮玩意儿!玩黑社会?老子打烂你的今生后世!”
“政委,您先消消气,您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再说对付一个涉黑团伙也犯不着惊动……”绍辉听见警卫员小田正在轻声劝彭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