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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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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早上八点半时,范立刚拨通了省残疾人联合会的电话,黄学西办公室无人,他只好拨人事处电话,范立刚一听知是老轷,他最害怕听老轷讲话了。

他的喉咙始终像含着一口痰,难受得让人觉得想吐。范立刚只说,让他马上通知黄理事长,上午九点整到蒋习宇省长办公室,并再三叮嘱,不可有失误,范立刚又强调说,万一有特殊情况要立即打他的手机。

过了一会,范立刚正准备和唐雨林去蒋省长办公室,驼铭副部长已经提前去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便立即回电话,原来是黄学西,问去蒋省长办公室有何事,范立刚只轻描淡写的敷衍了一下。

范立刚和唐雨林来到蒋省长办公室,驼铭正坐在蒋省长的对面。随后,黄学西也来了,这个官场上精道得法的黄学西一看阵势,顿时脸色苍白,全身冰凉。

蒋省长迎上去,握着黄学西的手说:“老黄啊,请坐,请坐。”

接着驼铭也站起来和他握手,唐雨林和范立刚站起来,却没有和黄学西握手。

大家坐下之后,蒋习宇的目光在各人的身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黄学西的身上说:“老黄……”说了两个字就停下来了,拿起桌上的香烟,扔一支给黄学西,又对大家说:“你们谁抽?自己动手!”

黄学西感到室内的空气似乎有些稀薄,压抑得气都不够喘的。心跳得全身都在颤动。目光盯着蒋习宇,只见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常表情,反而比往日更加温和。

蒋习宇说:“老黄,今天请你来,是关于你的职务问题。”他不紧不慢,黄学西慌了,他自己曾经想过等到六十岁时,向组织上提出来,能否再到政协干几年哪个委员会主任,反正身体还行,对党又有深厚的感情,干到六十五岁再退休。难道省委提前让他到政协去了吗?他的心里疑疑惑惑,有点像老鼠在啃着。

“今年五十八岁了吧!”蒋习宇又说。

五十八岁,黄学西多么怕提这个岁数啊!他的心更加慌乱起来,没等他回答,蒋习宇又说:“老黄啊,省委考虑到你的具体情况,决定让你退出理事长的领导职务……”

黄学西像是被蜂子蜇了一下,全身**起来,黑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苍白得灰黄而凄凉。“省委决定由民政厅余银佯同志接替理事长。”蒋习宇轻轻松松地把这个重如千斤的话题带出来,他还是那样和蔼可亲,还是那样笑容可鞠。

黄学西差点窒息过去,憋了半天,才吃力地吐出几个字:“那我……我还有……两年呢!”蒋习宇大笑起来了,在这一瞬间,黄学西恨透了面前这个一省之长,他真的巴不得有支枪,不顾一切地朝他开去。

蒋省长又说:“还有两年时间,就是请你带带银佯同志嘛!你是一个老共产党员了,又是省人大代表,共产党员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嘛。”

黄学西头脑清醒了些,他在心里冷冷地嘲笑着蒋习宇,大骗子,不让你当省长你还会卖狗皮膏药!他的黑脸越拉越长,越来越难看了,心里慌慌张张地说:“职务没了,办公室也没了,带什么?”

蒋习宇听出他的话带着情绪,又安慰说:“怎么没职务,怎么没办公室,待遇不变,巡视员不是职务嘛!”

蒋省长没等黄学西反映过来,又说:“老黄啊!你是一个老同志了,我说一句难听的话,当官是一时的,做人是一辈子的呀!不担任领导职务了,有时间想想这几年的工作、为人。你那里的群众对你还是有些意见的,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黄学西终于明白了,突然想到省纪委的老乡透给他信息,接到不少人民来信,反映他工作上的,生活上的,经济上的一些问题。他有些紧张了,有些心虚了。

范立刚抬头看看黄学西,两人的目光相遇了,范立刚突然感觉到他那恶狠狠的不是善意的阴辣辣的目光。头脑里又出现那天晚上的黑脸、大背头。范立刚不敢再去想黄学西到底是怎么掐旋即,黄学西振作一下自己,说:“我就干脆提前两年退了吧!正好我的身体不好,留着那个巡视员碍着人家的事,银佯同志很能干,要我带什么?”

“老黄同志,不要这样嘛。六十岁退休这是国家的规定,省委怎么能提前两年让你退休呢。”蒋习宇严肃起来了。

黄学西张了张嘴,就被蒋习宇打断了:“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提前退休,可以打报告,省委、省政府照样可以批准,你个人有这个愿望嘛。”

黄学西不说话了,被蒋习宇将了一军,像进了死胡同一样,没办法回头了。

黄学西低着头,自己爬上正厅仅仅八个月,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才能和抱负,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没想到自己的政治生涯在毫无准备中结束了。省人大代表算什么,连空壳也不到,人大代表无级别,没有职务工资,随着他的职务被免去,人大代表也就寿终正寝了。他的心里愤愤不平的是,至今还没有哪一个正厅长五十八岁就下来了的,而且在正式谈话前没吹出半点风,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式的心理冲击他有些受不住了。倘若是个副厅长,到了五十八岁,因身体不好,明确个正厅级巡视员,不仅有面子,而且解决了正厅级。可他这明明是一种惩罚嘛!他记不清是如何出了蒋习宇的办公室,又是如何出了省政府这座大楼的,他的奥迪车停在院子里,往常他上车后总是得意地告诉驾驶员去哪儿,可今天,他上车后往后一靠,却一句话也没说。驾驶员引擎发动后,还不见他发话,便说:“理事长,去哪儿?”

“他妈个×,操他娘!回家!”黄学西骂道。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三辆奥迪轿车徐徐驶进省残疾人联合会的大门。郝国渠、驼铭、章炳雄、唐雨林、范立刚,省委组织部派出一个很大的阵容。

上了楼,昨天上午蒋省长和黄学西谈过话后,下午就生病了,往日他总是闹得公费医疗办没办法,要住军区总医院,这次却破例住进海军一所不大的医院。一时间,单位弄得沸沸扬扬。请示郝部长之后,决定开会宣布余银佯就职。

驼铭副部长主持大会,郝国渠宣布免去黄学西省残疾人联合会理事长职务,余银佯任理事长。范立刚坐在台下的第一排,回头看看这个会场,在短短的几个月中,他来这里三次了,会议室还是这个会议室,参加会议的还是这些人,可这里的主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是章柄雄不懂残联的程序,还是他们故意省去那程式性的麻烦,全然不考虑残联的章程。所谓的主席团举举手,宣布了文件,黄学西就免去了理事长。

黄学西缺席,少了一个程序,接下来就由余银佯发表就职演说。

会议结束时,郝部长的脸色有些难看,这种微妙之处只有范立刚一个人才能感觉出来,干部体制上的不完善,让黄学西这样的人钻了空子,这些年来单位被搞得不成样子,害了这里多少群众,也损害了党和干部的形象。

让范立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驼副部长找范立刚谈话了,把他调去研究室,由副主任科提拔为主任科员。

有人在私下传说,贡世举在临走时向郝部长提出一个要求,领导如此安排他,他也只能服从,但是必须把范立刚调出机关干部处。当然,也有人认为范立刚在《组织工作研究》上发表了那篇文章的作用,为了加强研究室的力量,把范立刚调过去的。范立刚虽然对自己的这次调动感到意外,但是,他并不感到有什么压力。毕竟把他从副科调整为正科,觉得在机关里职务还是很重要的,况且武智华原来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一调来就安排在研究室,至今还是正级,这样一想,范立刚也就心安理得了。

范立刚到研究室报到之后,市县干部处又把他借去考察市县领导干部了。到市里一般三个星期回来一趟。在他下去的第三周,这天下午,武智华发来短信,让范立刚无论如何找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范立刚不知何事,匆匆回到宿舍,给武智华打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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