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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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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柳依红本来是不打算到医院看郭雄的,但听说他生命垂危还是去了。郭雄在昏迷着,医生说他是颅骨骨折加颅内出血。

郭雄的报社里派来了个实习记者照顾郭雄。从实习记者那里,柳依红知道了郭雄挨打的原因。原来,支使人打郭雄的是个叫王海江的私营企业主。王海江开着一家化肥厂,靠生产假化肥发迹,后来竟然当上了市里的人大代表,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郭雄最初报道坑农事件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假化肥是王海江的化肥厂生产的。第一篇稿子出来之后,就有一个人上门来给郭雄送了张五万块钱的支票。那人暗示了这五万块钱的来历和功用。没想到,郭雄却没收。几天之后,郭雄的第二篇稿子又出来了。这回,那人又来了,换成了十万块的支票。想不到,郭雄不但没有收,还出言不逊。王海江恼羞成怒,认为钱能摆平一切的他哪里受的了这个,于是,就发生了小火锅店里的一幕。

实习记者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对柳依红说,“柳姐,多亏你足智多谋,仗义出手,一举抓住了王海江雇佣的这个小痞子,数罪并罚,这回他王海江是跑不了了!”

柳依红笑笑,想不到自己一不小心倒成了智拿歹徒的英雄了。

第二次去看郭雄,他已经清醒了。也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的缘故,郭雄很脆弱,躺在病**的他竟然哭了。

郭雄生命危在旦夕,柳依红替他捏着把汗,郭雄醒了,她又变得冷漠。

看见实习记者出去了,郭雄关切地问,“小红,那天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依红淡淡地说。

“都是我没福气啊,你看我们总是阴差阳错,你对我好的时候,我脱不了身,现在我自由了,你又有了很好的归宿,这就是命啊!”

柳依红什么也没说,把头扭向了窗外。她的境地非但不好,而且还很差,但她却没有勇气把这一切如实的告诉给郭雄,在这个她既恨又爱的男人面前她需要靠这虚假的“好归宿”来维持她最后的一点虚荣和自尊。

“孩子是几月份出生?到时我可要申请当干爸噢!”

柳依红支吾着没有正面回答。两个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很干。

“我走了。”柳依红突然站起来说。

郭雄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失落,他轻轻地说,“小红,你要保重!”

柳依红头也不回地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和郭雄联系过。她觉得,她和郭雄之间的爱恨恩缘到此彻底结束了。

和郭雄见面之后,柳依红不得不改变了原来要打掉孩子的主意。柳依红在荷囚的几个同学都和郭雄认识,要维持住那个“好归宿”的谎言,她就必须把孩子生下来。

当然,这只是柳依红决定要生下孩子的原因之一。另外几个因素交织在一起,促使她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还有,对齐鲁南的恨也不能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割断了和他的关系。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虽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报复计划,但她隐约觉得应该让这个孩子给齐鲁南的生活添点乱,她不能就这么快刀斩乱麻的便宜了他。

姑姑见柳依红再也没有提要打掉孩子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老太太为了照顾柳依红索性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天好的时候,她就把那些不穿的旧衣服撕了洗洗改成尿布。看着院子铁丝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旧布片,柳依红说,“哪能用这个,上面都是细菌。”

姑姑说,“你不懂,放锅里一煮,什么细菌都没有了。用这旧布做尿布是再好不过的了,又软和又吸水不说,上面还有家里人附着在上面的人气,小孩子用了会长得旺的!”

柳依红闷声听着,心思却不知飞到那里去了。

决定了要孩子之后,柳依红就给剧院请了长假。柳依红是给沈院长打的电话,沈院长想都没想就干脆地准了假。沈院长的这种干脆让柳依红有些不适应。按照常理,他是不应该这么干脆的。她拿不准这种干脆背后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在沈院长眼里,她从来都是剧院里不可或缺的人物,这种干脆让她很是不安。是不是她的事情沈院长已经知道了?一定是韩同轩搞得鬼,这个自私的男人,一定是把那些事情宣传的沸沸扬扬了!

柳依红会夜半突然醒来,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有时,她会在一个人独处时猛然喊出声来,“该死!”、“讨厌!”、“王八蛋!”

她不知道自己骂的究竟是谁,但就是想骂,仿佛这骂声本身能释放一些她内心的不安和忧虑。有一次,柳依红正一个人在屋子里恶狠狠地骂着,姑姑悄没声地走了进来。

听到了她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骂,姑姑问,“小红,你在骂谁呀?”

柳依红尴尬地一笑,忙说,“骂肚子里的小王八羔子呢,又踢我了。”

姑姑听后嘎嘎大笑,说,“踢得好!小孩子能踢才有旺性!”

柳依红笑笑,脸上绽出的却是苦涩的阴郁。

一天,柳依红正在午休,手机忽然响了。自从回到荷丘之后,她就少于外界联系。但柳依红倒是天天开着机,她有一种隐隐的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的期盼,那就是齐鲁南会突然和她联系。每次手机一响,她就怀着这种期盼赶忙去看号码。然而每次却都不是他的。她也不理解自己的这种矛盾的心理了,既然那么恨他,为什么还盼着他的电话?

那些零零星星的电话大多是杂志社和出版社的约稿。面对编辑们的谦恭之词和殷切约稿,柳依红心底最见不得人的痛处和隐私被一次次地刺痛和提及。她不能回避也不能发火,只能耐着性子说自己要生孩子了没时间写作等以后再说。那些编辑们是不知道柳依红的心思的,就以为这个“以后”是有期限的,他们说着祝福的话,希望柳依红早生贵子再度操刀写出更加深邃优美的诗篇。柳依红嘴上爽朗地答应着,心里却泛起阵阵苦涩,她知道这个“以后”也许就是永远的“以后”了。

柳依红翻开手机。这个手机号码不陌生,是文青的。

“还在荷丘吗?”文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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