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页)
夜深人静,初夏羌兰多雨,风刮得呜呜作响。
后院没开灯,只有二楼正对矮墙的窗口,有隐约的光亮透出来,影影绰绰的。
和计划里无二致。
陆正东一身黑色紧身衣,老胳膊老腿艰难地翻过围墙,落在干草堆的时候,崴了脚,痛得他低声咒骂。二楼人没走,他不敢贸然再动,躲在矮墙边上淋了会儿雨,冷得他直哆嗦。
好在老天还是对他不薄,楼上很快就熄灯了。
陆正东屏住呼吸,踩着矮墙爬上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薄薄的防水文件袋。
他试了下高度,刚好能够着窗户缝,只要能塞进去,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计划就完美了。
手指刚触到冰凉湿滑的窗框,二楼的窗户开了。
几道亮光猛地从不同方向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再看的时候,楼上乌泱泱一大群人站在窗边。
“陆老板,大半夜的不请自来,找我有事?”贺归山笑意盈盈探出头来。
陆正东人还贴墙扒着窗框,在雷雨天里站久了本来就腿软,被这么一吓,脑袋“嗡”的空白一片。
贺归山没打算好好说话,一把抓着他后衣领拖进屋。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商战都是浇死对方发财树。
贺老板臂力了得,作者亲自抓壮丁测试过。
第34章瓮中捉鳖
陆正东摔在地上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在痛,手里的文件袋散落在地上。不知道谁举着手电来回晃,他被光束钉在原地,觉得自己像聚光灯下的小丑。
他看到贺归山后面站着个年轻人,穿着妥帖的居家睡衣,靠在门边上,大半个身体隐在黑暗里,只留一双眼睛在交错的光线里忽明忽暗的。
他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好像纯粹在围观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陆正东假装父慈子孝地叫他,想爬起来,不知被谁又按回地上。
他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一根救命稻草。
沈长青他穿着质料考究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两手插兜靠坐在沙发边上,陆正东想叫“沈总”,指望沈长青救他,但对方很快露出嘲弄的表情,用看脏东西的眼神审视他。
陆正东就懂了,糊涂了那么久的脑子,在这个雨夜突然就清晰起来。
沈长青走到陆正东面前,蹲下捡起文件袋,那叠厚厚的文件有些已经掉出来被踩脏了,沈长青也不嫌弃,抓着纸开始抽陆正东脸。
陈镇像道影子跟在沈长青身边,抓着陆正东头发强迫他抬起来。
那些伪造的照片、流水与合同一下又一下刮过陆正东脸颊,锋利的边缘让他脸刺痛,陆正东本能地闭上眼,沈长青起身,手腕一扬,纸像雪花片似的全撒在他脸上。
陆正东只能仰着头承受,他在茫然的瞬间,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好像也是一个混乱的雨夜,在工地简陋濡湿的地下车库。
具体为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安全规定?款项审批?他只记得有个衣着单薄的工人挡在车道上,梗着脖子无论如何不肯让开,他当时火气很大,觉得这人不知好歹,所以叫手下抓了那人的胳膊,逼他跪在地上,抢了他手里的文件去抽他脸。
一下一下的,抽得那人偏过头去,露出吃人的眼神。
自己做了什么?好像最后把那叠纸摔在人上,扬长而去。
有没有更羞辱的过程他记不得了,那人的脸他也没印象了,只记得那工人眼里迸发出的,隐忍的、几乎要烧起来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