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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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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杳瞪他一眼,贺归山就还是笑。

因为来过,他几乎都不用看菜单。

等菜的时候,陆杳捧着微烫的茶杯,指尖慢慢回暖。他偷偷抬眼打量面前的男人,他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

菜上得很快。

油爆虾红亮亮的一盘,壳酥肉嫩。贺归山夹起一只,自然地放到陆杳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里的虾不错。”

陆杳低头,小心地剥开虾壳,露出里面紧实的虾肉。放进嘴里,是咸鲜中带着微甜的熟悉口感,却又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来得扎实。

腌笃鲜的汤熬得奶白,鲜笋和咸肉在砂锅里咕嘟着,热气氤氲。贺归山拿过他的碗,舀了一大勺汤,又特意多捞了几块笋和一块五花肉,递回给他。

“江市的菜,偏甜。”贺归山说着,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不过你应该吃得惯。”

早春天还带着点寒气,腌笃鲜的汤碗捧在陆杳手里,热度从碗壁透到手心,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小口喝着,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

江市口味他当然习惯,他小时候生活的南方小镇,有些菜比江市更甜,梁小鸣也喜欢吃甜口的,最爱加了白糖的凉拌西红柿和甜口的番茄炒蛋,还有很甜很甜的小笼包。

陆杳低头,把脸埋在碗里一直吃,一直一直吃,像匀速的长跑健将。

贺归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吃着饭,偶尔给他夹一筷菜或是添些汤。

店里人声嘈杂,有家人的闲聊,有朋友的谈笑,碗碟碰撞声此起彼伏。窗外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比起羌兰宁静的夜晚,这里多了很多烟火气。

陆杳很久没感觉这么热闹了。

看他还算高兴,贺归山说:“人活着,就要去热闹的地方多看看,长长见识。”

知道他一直拿自己当小孩哄,陆杳难得有兴致怼回去:“小孩才要长见识,我们成年人就喜欢在一个地方呆着。”

贺归山笑着摇头没接话,他给陆杳盛了新上的蟹粉豆腐,陆杳只吃了半口就呛得连连咳嗽。

贺归山赶紧叫了酸奶给他解辣,看他泛红的眼底有些好笑。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想到这是麻婆蟹粉豆腐,之前来的时候他们还不做辣菜的。”

陆杳摆手,辣得直吐舌头,他把剩下半勺往贺归山面前推。

贺归山在剥虾没空去接,示意陆杳塞他嘴里。

陆杳顿了顿,又添上半勺投喂他。

贺归山大概是得了乐趣,用眼神示意陆杳给自己夹菜,陆杳都一一好脾气应了。

两个大胃王一顿饭吃了两小时,六百多的账单让店长乐开了花,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欢迎下次再来”叫得格外大声。

都说人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着走的,但时代又何尝不是跟着人在变。

第二天因为俞教授上午有课,他们约好了十一点左右见面。

初春的阳光从梧桐缝隙里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者骑车或者抱着书拿着奶茶,说说笑笑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脸上带着一种朝气蓬勃的爽朗,空气里有草木与食物混合的味道。

俞教授给的地址并不难找,他们跟着导航,走过一栋栋红砖教学楼,陆杳仔仔细细盯着路边公告栏里五花八门的海报看,他走得慢了,贺归山就停下来等他。

俞华清教授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那栋老楼的顶层,屋里就他一个,堆满了书和各种岩石样本,拥挤得几乎转不开身,枝杈从敞开的窗户里伸进来,风一吹就扬起股陈年报刊的味道。

他们敲了几次门,老人才从一堆资料后抬头,看是他们,急切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动作有些大碰掉了桌角一叠文件。他也没管,冲到贺归山面前,老花镜架在鼻子上端详良久,激动地握住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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