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陆杳没琢磨出贺归山话里的玩笑意味,认真回:“不要,我还小,读书要紧。”
贺归山一愣,不知戳中了什么点,笑得彻底放飞自我,把陆杳的头揉得跟鸡窝似的。
大概是他们这边动静太大,有人扯着嗓子叫贺归山,远远的村长和县里几个干事带着一大群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走过来。
县里的拉着贺归山介绍这是人家投资集团来考察的,觉得羌兰很有开发前景,愿意投钱帮助当地发展。
那帮人里有贺归山的熟人,和巴特尔他们也玩得好,他在几个大佬单独开小会的间隙,把贺归山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沈老板大有来头,去年人家在夏哈投了一家商场试水,今年他对我们村有兴趣,打算先弄个什么网红酒店试试,合作得好,说不定以后你们就发达了。”
言语间好像这里家家户户马上都要变成万元户。
他话里的这个沈老板其实很好辨认,那一群人里,有个特别抢眼的,优美挺拔的身姿,衣着平整一丝褶皱都没有,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在太阳底下都会反光的贵气,周围人像伺候老佛爷似的点头哈腰。
贺归山瞟了眼不吱声。
“诶我说你年纪轻轻怎么脑子比我还不行?征地是好事,帮你们发展经济,又不是干坏事,你们还有钱拿,有什么不好的?”
贺归山皱眉:“再说吧,现在不想谈。”
干事急得头上冒汗,眼看财神爷转了圈要去别处了,他恨不得直接替贺归山把地交出去。
漂亮矜贵的沈老板看着不怎么耐心,周围人同他说话的时候全程放空自己,脚步又大又快,恨不得把那些跟班都抛下。
等那些人走远了,陆杳扯扯贺归山下摆:“他们酒店起了,会影响你生意么?”
贺归山:“不会,我小本经营,不受影响。”
他往人群那边看去,刚好对上那个沈老板的眼神,对方一顿,大踏步朝他们走过来。
沈长青和陆杳印象里的有钱人不太一样,至少和陆正东不一样,也有可能这就是暴发户和富豪的区别。
他对很多事情不屑一顾,但又好像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也想吃那也想摸,一点没有大佬的架子。
看到贺归山他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诶好巧啊,好人你还记得我吗?”
贺归山点头算是回应,不知道去哪里翻了个小马扎,示意陆杳坐下。
那个沈老板也不尴尬,转头拉着陆杳聊天:“你是汉人吧?一看你就和他们当地的不一样,我俩一道的,嘿。”
他不管自己笔挺的西装,一屁股盘腿坐在陆杳边上指着贺归山继续叨叨:“我和他认识,但他可能不记得我了,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来这,车被几百只羊堵公路上,全靠这位兄弟好心过来帮忙,那会儿就我一个人,要是没人理,今天我可能就是这高原上的一捧黄土了。”
晚上有篝火晚会,周围人陆陆续续在准备吃食和火堆了。
贺归山抱着木柴过来:“没想帮,是你占羊道了。”
沈长青翻了个白眼,亲亲热热拉着陆杳的手说:“弟弟我们聊天,不和臭男人说话。”
陆杳觉得他有趣,轻轻一笑。
沈长青高兴起来:“弟弟你真好看,我也好看,那说明我们有缘,来,叫哥哥,哥哥带你吃香喝辣的。”
自来熟的人真的很可怕,陆杳没接话。
边上“蹭”的一下过来个西装革履双肩包的,平时应该是谄媚惯了,贴着沈长青就叫“哥哥”,谄媚和马屁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沈长青实在是个美人,白皮丹凤狐狸眼,放在古代做个戏子都雌雄难辨,他又位高权重的,有些人追捧很正常。但沈长青不喜欢,他一下冷了脸,拉着陆杳背过身去不理,那个双肩包就拉着陆杳套近乎,陆杳也不理。
贺归山抬着个巨大的烧烤架过来,看沈长青握着陆杳的手眉心直跳,旁边还有个莫名其妙的跟班“弟弟”长,“弟弟”短的。
贺归山直接拽了陆杳坐另一边去,又往他手里塞了碗奶茶:“别理他,歇会儿要开始跳舞了。”
这话一说陆杳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羌兰人好像天生会跳舞,篝火一起就能把他们最原始的血脉唤醒,即使是即兴的、没有任何彩排的,也很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