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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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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归山嗤笑,直接掀开被角招呼他:“过来,山里夜凉,冻着了更麻烦。”

被褥带着晒过的太阳香,陆杳被贺归山按在床上吹头发,贺归山很多年没这样伺候过小朋友了。

陆杳习惯能有多不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前部队野外训练,十几个大男人不洗澡臭烘烘一屋子,什么声儿没听过什么味儿没闻过。

吹风机在雨声里发出“嗡嗡”的声音,贺归山温暖的手指捋过陆杳发丝。陆杳在柔软的床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觉得放松,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他觉得有双手把自己板正,让他贴在一堵温暖的身体上靠着,后来又扶着他躺下。

陆杳意识里知道,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沉沉睡去。

入夜后暴雨更疾,雷电伴随着噩梦如约而至。

阴冷的病房走廊在眼前无限延伸,梁小鸣的尖叫与周海光的笑声绞成铁丝网,把陆杳密密地拢在里面。陆杳在虚空中奔跑,却怎么都跑不出那张巨大的网,跌跌撞撞在黑暗里忽然一脚踩进沼泽,整个人不可控地往下陷,腥臭的泥浆漫过口鼻,他觉得胸口的窒息和抽搐感无比真实。

他在梦里知道这是梦,也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因为相同的场景他已经历了八百遍,每次都从逃跑开始,以窒息结尾,每次半夜醒来都大汗淋漓。做多了,他甚至在梦里还能分出一丝意识,像个旁观者看着无计可施的自己。

直到这次,他忽然在梦里听到歌声。

“月亮歇在山坳,小鹿枕着青草。。。。。。”

暗哑低沉的声音唱着他听不懂的词,像暖风拂过山岗,带着山野清爽的味道,破开噩梦的潮湿粘腻。

陆杳在朦胧中觉得自己蜷缩在一具温暖的身体旁边,有人用温暖的手掌在他颤抖的身体上拍打节奏。

他紧紧攥着的手放松下来。

贺归山把这副单薄的身体往怀里带了带,看他潮湿的睫毛终于不再颤动。

凌晨时分,海东青正在屋檐下梳理羽毛,屋檐滴水的声音“嗒嗒”作响。

天地间弥漫着一层薄雾般的湿气。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将山顶染成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山峦被雨水洗得通透,在晨曦中泛起翡翠般的光泽。

暴雨停了。

【作者有话说】

腹肌是好东西。

第7章大哥

陆正东一年到头很少来羌兰,只要陆杳不出这儿不惹事,李雪梅也不怎么爱管他,于是民宿算是陆杳给自己找的第一份“临时工”。

就像贺归山说的那样,羌兰的夏季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雨水。

不能出门的日子里,陆杳就会帮贺归山和图雅干点杂活,有时候和那只叫“陛下”的猫一起玩,有时候负责祖宗的吃喝拉撒。

他把各种肝脏和牛肉煮熟,混一些冻干和南瓜混在一起,就做成了陛下最喜欢的猫饭,喊一声,那猫就昂首挺胸地答应,仿佛对这个奴才无比满意,有时候猫也会被香味提前吸引过去,静静趴在陆杳脚边看着他忙。

陆杳发现贺归山经常不在家。

他就像是所有人的“大哥”,谁家屋顶漏雨了,哪户的牲口跑丢了,甚至家里打架吵嘴了,都会有人跑来民宿门口喊。他总是撂下手里的活计就跟着去。

这里的人对贺归山好像有种天然的信赖。

陆杳是个不擅交际的人,用时下流行的话,他是个i人,来羌兰这段日子,最熟悉的好像只有贺归山,但好在,他也早就习惯自洽,贺归山不在民宿的日子,他也不会让自己无聊。

这里有很多书,一半是陆杳能看懂的,一半是羌兰语,他正在努力学习。

除了像《植物生理学》、《分子育种学》这类晦涩难懂的期刊外,他没想到贺归山还喜欢看小说,那种很亲民的类似“故事会”的小说杂志,现在早已不多见。他很震惊,贺归山就笑着问:“我不能看小说么?”

陆杳说不是,就是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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