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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豹被山鹿踢了
周天沉浸在秋天的丰收喜悦中,忙忙碌碌中,突然一场大雪就宣告了冬天的到来。
这是来到新疆的第二个冬天。周天每天都在应付各种考核和检查,精疲力竭。周天已经是一个踏踏实实的新疆干部了。想起在上海安逸的日子,周天觉得生命分成了两个阶段,平淡的享乐的安逸的城市生活阶段,动**的艰苦的快乐的踏实的农村生活阶段,仿佛人生多了一个层次,多了一次过程。周天已经从儿女情长的小男人,变成了宏图大志的西部汉子。周天充满了对人生的自信,对理想的追求。当把个人融入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之中,融入伟大的时代旋律之中,周天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一种开天辟地的不屈精神,一种不屈不挠的顽强动力。
周天利用业余时间开始撰写《实践与思考——援疆干部笔记》。周天把援疆以来的工作笔记拿出来一遍遍翻阅,然后拟出提纲,交给金立,让金立写出初稿,自己再一遍遍修改。周天有个想法,援疆结束以后,出一本书,把自己的援疆实践和援疆体会、援疆建议系统地写出来,留给后人,留给援疆战略的决策者。
这天,周天和金立讨论一篇文章的思路。
金立说道:“周天书记,这些文章固然对决策者和后一批援疆干部有借鉴的意义,但是,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我们在文章里写出了理性的思考、工作的实践,这些都是骨架的东西,谁又能了解我们在这个历史进程中付出的各种牺牲,我们那些充满苦和累的感情生活。”
周天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我了解,要写出一个时代的援疆干部的精神风采。可是对于我这样的角色来说,理性的思考要比写个人的苦乐更有价值。”
金立说道:“上次回到上海,你的那个朋友田正就说,总有一天,他会为援疆干部写出一部书,拍出一部电影。我们能不能和田正联系,让他组织一个写作班子,写写我们援疆干部的感情世界。”
周天道:“金立,我们现在不是写小说的时候,还是把《实践与思考》这本书写好,小说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伟大的时代一定会有伟大的艺术。我们干不了的事情,就交给后人,我们只要竭尽全力,干好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无愧于这个时代。不过,我倒建议,你以后搞一些这方面的艺术创作,我看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金立自嘲地笑起来,说道:“周天书记,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才华横溢呢,我是一事无成啊。”
周天鼓励金立,说道:“你是鹰立若睡,总有一天会鲲鹏展翅。哎,听说你和王逸凡恋爱了,有没有这回事情?王亮含含糊糊给我提起过,好像对你这种做法有点意见。”
金立赶紧解释:“周天书记,你也不要以为我饥不择食。逸凡是个充满个性的好姑娘,但我从来没有和王逸凡谈恋爱。其实,我的内心还是华蕾的影子,我几乎容不下她人。再说王逸凡是王亮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我把自己看成王逸凡的叔叔,只是在王逸凡的心里,我像她的哥哥而已。”
周天说道:“是啊,逸凡这个孩子,还确实个性鲜明、可爱至极,又难于驾驭。如果你对华蕾还有感情,我让你苏婉嫂子做些工作。可是,华蕾的母亲伤害你那么深,华蕾也那么无情,你怎么就是这样认死理?”
金立道:“周天书记,爱情是需要物质条件的,所以华蕾的母亲那样对我也是正常的。华蕾一直是爱我的,只不过受她母亲的影响,没有和我生活的勇气。我认为爱情就是对对方一生的责任,是为了对方付出自己的生命。抱怨的情感只能为我带来不幸,而原谅才是另一种爱情的语言。所以,受那些伤害算什么?当我看到身边的农民,有的一生都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去过乌鲁木齐,但对家庭的忠诚、对生活的态度是那么实实在在。家就是世界,爱着对方,就是生活的全部。没有豪言壮语,却把生活过得那么充实。纳赛尔大妈的腿不好,每次下乡,我都可以体会到纳赛尔大叔那种感人的情感。春天来了,纳赛尔大叔会折一枝梨花插在大妈的头上;夏天来了,会把没有熟透的酸杏子塞在大妈嘴里,尽管是那么酸,大妈还是吃的香甜无比。居来提问大妈,为什么这样?大妈说,纳赛尔大叔为她带来了春天的美丽,带来了夏天的香甜。这种普普通通的生活态度,是那么打动我,没有一个爱字,却洒满爱意。我喜欢这种人生态度,我就是要寻求那种脚踏实地的爱情。”
周天为金立的变化感到由衷的高兴,说道:“金立,你知不知道你变得坚强而充满自信了。”
金立感叹道:“周天书记,如果在上海,我怎么会有这种体验?这也是在援疆以后我的成长。我感谢援疆工作的经历,感谢这块土地的泥土芬芳。我的爱情观已经超越了过去那种狭隘的上海男人的小资观点。有一首新疆民歌《在那遥远的地方》,那个意境多么纯粹,那种感情多么感人。我就是想找一个我可以抛弃一切的爱人,跟随她走遍天涯。”
周天在想,援疆是一段神奇的经历,让每个人重新认识人生,重新找到一种定位。援疆让每个人的思考方式都在转变,让每个援疆干部都变得深刻而成熟。
周天和王亮谈了一次话,说明了金立和王逸凡的关系。王亮解除了对金立的敌视态度,想到王逸凡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有金立关心,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平时,王逸凡对父亲话不多,更多的话都和金立说。这样也有益于王逸凡的情感释放,也可以了解王逸凡的思想动向,王亮反而多了对金立的尊重。
星期六,王逸凡告诉王亮,要和米拉、金立一起参加徒步,王亮没有反对。乘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山脚下,几人开始下车徒步,向天山脚下的一个山谷平台前进。看着不远处的山峰,路,却那么遥远。踩在雪白雪白的雪上,听着嘎嘎的踏雪声,人就有一种快乐。待惯了大城市的人们,突然觉得遥不可及的大自然就变成了脚下的白雪,如歌的脚步,沁人心脾的空气,近在眼前的雪山……
天高云淡,雪山高耸,寒风凌厉。这一切的一切,让王逸凡激动万分。无边的大漠让这个生活在水泥森林的孩子**忘我,高耸的雪山让这个美丽的女孩灵魂超脱,心灵震撼。
王逸凡张开双臂喊着:“天山,我来了!”
米拉张开双臂喊着:“雪山,我来了!”
金立迅速按下快门,把两个美丽女孩呼唤天山的一刻定格在相片上。王逸凡热泪盈眶,呆呆地面对壮美的天山。
王逸凡摆开大字躺在洁白的雪地上。望着空旷的蓝天,米拉和金立被感染,一起躺在王逸凡的旁边,静静地望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山谷寂静,三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三个人互相在雪地里望着。王逸凡突然紧紧抱着米拉,米拉紧紧拥抱着王逸凡。
王逸凡动情地说:“新疆这么美丽!人生怎么如此美丽?”
王逸凡看着身边的金立,伸出一只手,搂住了金立。天山脚下,雪白的山顶,美丽的王逸凡,左手搂住米拉,右手搂着金立。三个人静静地望着蓝天,躺在积雪的天山上,友谊像雪莲花一样在山谷绽放。
徒步回来后,王逸凡把在雪山徒步的相片发到网上,全国各地的徒步发烧友开始和王逸凡联系。
一天,王逸凡对金立悄悄说道:“金立哥,我恋爱了。”
金立笑起来,轻轻地拍拍王逸凡美丽的笑脸,说道:“逸凡,你是超凡脱俗的女孩,好好恋爱吧,找到心中理想的爱人,找到一生的幸福。”
那一刻,金立有些惆怅。
春节临近。所有的援疆干部都已经返回上海,只有周天和金立没走。塔河县要召开县、乡、村三级干部会议,周天要做主题报告。金立因为在上海没有家人,计划回湖南老家,担心周天一个人寂寞,留下来陪周天,在宿舍修改周天的书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