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段段传奇的浪漫故事(第3页)
周天道:“你妈妈是不是就是住在胡杨林的老人,你一直给她送粮食。”
库尔班有些诧异:“你知道这些事情?我爸爸是救解放军时被淹死的,后来解放军就一直照顾我妈妈。突然,解放军就像沙子一样消失了。我妈妈就在胡杨林里等解放军,她怕解放军来了找不到我们。后来我在多浪村娶了老婆,就一直给妈妈送粮食,直到妈妈去了天上,她的坟墓就在塔里木河边。”
周天每次见到库尔班,都可以听到有趣的故事,这些故事让人嗅到这片泥土的芬芳。
曲漠问道:“大叔,你的妈妈就是琪格古丽吗?”
库尔班道:“塔里木胡杨林深处的姑娘都是琪格古丽。”
回去的时候到了,曲漠对李一鸣有点恋恋不舍。周天就奇怪曲漠的行为,李一鸣可以做曲漠的父亲了,但曲漠却像恋人一样看着李一鸣。多愁善感的曲漠,和这块土地上开朗、爽快的女性有了鲜明的对比。李一鸣好像故意看不懂曲漠的情绪,温文尔雅地和大家说话。大家互相告别,曲漠显得依依不舍,让周天觉得新疆姑娘热烈而毫不遮掩,这在上海是不可想象的。
回去的路上,金立简单地说了华蕾的伤情,说道:“周天书记,我想把华蕾接过来,养几个月伤,在上海,没有人照顾她。”
周天道:“你的想法有点大胆,华蕾还没有和你结婚呢。”
金立道:“这和结婚没有关系,我只想尽到自己的责任,否则我一直良心不安。”
周天叹了口气,说道:“哎,这援疆把大家的生活都打乱了。我们这些男人没法尽到责任,大家对家庭都非常愧疚,可是我们也在履行国家责任,什么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这就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你考虑好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就接过来。看不出来,金立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久,华蕾爸爸把华蕾送到了新疆,金立带女朋友援疆的故事就在援疆干部中传开了,几家报社要采访金立,被金立拒绝了。金立想平平淡淡地对待此事,他认为自己的私事不值得宣传。
漫长的冬季来临了,援疆干部在等待春节,这将是来到新疆后第一次回家的假期,大家在激动地等待着。
陆地已经成为援疆干部的新闻人物,《解放日报》的记者来新疆采风时听说了这个妇产科博士的故事,就把陆地开始不被当地群众接受,后来被群众认可的事迹做了报道,还挖掘了他为了服务群众学习维吾尔语的感人事迹,并把蔡老师留学的事情也写了进去,塑造了陆地一家在不同岗位上为事业放弃小家成就国家的“夫没你”的光辉形象。“夫没你”这个词越传越广。
对陆地先进事迹的报道,让周天他们感到非常骄傲,塔河县援疆干部树立了光辉的榜样。但私下里,周天总觉得报道里的陆地和身边的陆地是两个人,大家更喜欢身边的陆地,喜欢这个有点乖戾张扬、毛病多多的陆地。有一次高明喝多了就与周天谈起这件事。
高明说道:“周天书记,你是不是觉得陆地的事有点不真实?我听医院的人议论过陆地,好像他和医院的一个护士长关系比较近。”
周天道:“陆地还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候比较爱表现自己。人无完人,大家生来不是圣人,我们援疆也需要一个榜样,和护士长的传言我也听说了,你提醒一下,不能出问题,离开家久了,这方面最容易犯糊涂。我们援疆干部代表的是上海干部的形象,不能把援疆干部的声誉给毁了,这是一个政治要求啊。”
塔河县的援疆规划通过了县政府举办的专家论证会评审,投资九百万元的项目,只等待开春以后开始实施。
这些日子就过得非常轻松,没有了刚来新疆时的陌生、新奇、排斥、激动、想家。所有的感觉都从当初的大起大落的冲击中趋于平淡,大家像品尝一杯醇酒一样慢慢体会来新疆的感受。
姬世雄和周天的关系也越发亲密,周天没事了会到姬世雄的住处聊聊天,姬世雄喜欢写字,周天喜欢画画,两个人成了墨友,姬世雄在周天的影响下也开始研究玉。姬世雄确实觉得上海援疆干部的想法和做法有一种特别的大气,和平时自己理解的大气是不一样的。有时这些“夫没你”让姬世雄觉得一惊一乍,有时又感到他们从容镇定。交往得久了,姬世雄也变得随和,有时周天他们就夸奖姬世雄不像本地干部,姬世雄不知道这是表扬他还是讥讽他,反正听了也觉得不是坏话。
那天姬世雄请周天到住处陪李一鸣吃饭。
李一鸣说道:“我倒霉,前天黄成华副书记找我谈话,要我注意和曲漠的关系。那个姑娘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比我儿子还小两岁,我们的关系周天最清楚了。我现在是黄泥挂在裤裆上。”
周天调侃李一鸣:“我怎么清楚你们做的事?你们在我面前比较规矩,谁知道背后怎么样。”
李一鸣一听就急起来,脸色通红,说道:“周天,你是害我!曲漠是你介绍认识的,我干了什么你都知道,那小姑娘的想法是她自己的事,怎么就把我扯进来了。”
周天笑道:“那么大人了,说到小姑娘就脸红,就急,我看问题没有那么清白。哎,以前你不是到塔河来过,还搭上过一个塔河的小姑娘,说是国民党军官的后代,这曲漠会不会是你那姑娘投胎的?”
李一鸣道:“你满嘴胡说!我当时在三河子,曲漠她们家在胜利农场,不搭嘎的。”
姬世雄道:“胜利农场的好多人都是从三河子过去的,现在三河子只是一个岔路口,没有人住在那儿了。”
周天道:“你得做个基因鉴定,说不准,你这家伙靠不住的。”
李一鸣反击道:“认得侬算我路道粗,你才是那种人。当初在部队你把沈阳军分区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了?要不是周副院长,你还不上军事法庭?”
周天道:“你明明知道,那小姑娘是我小学同学,我们在恋爱!要不是老周,我娶她了。那是老周设的计,故意让我们连长把我堵在房间里,好处分我,好让我娶他老部下的女儿。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被对手利用,就把我的排长撤了。”
姬世雄就笑,想不到嘻嘻哈哈的周天年轻时还有这样的感情风波。
周天看着李一鸣,说道:“你年轻时在新疆搞过对象,你是不是对新疆女人有特殊的想法?”
憨实的李一鸣就又脸红起来,说道:“就是的,二十几年前,我遇到的新疆姑娘就是这么热烈地追我,待了半年,爱得死去活来。怎么这曲漠就这么像那时候的姑娘?新疆的姑娘就是热情似火。”
姬世雄哈哈笑起来,说:“我看舅舅是干柴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