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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委书记的期待(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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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再一次爆出男人们开怀的笑声。

考斯特面包车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颠簸着前行。

到了县委家属院,办公室的干部一会儿就帮周天他们安置完毕。高明住在周天的隔壁,其他三位援疆干部被各自的单位安排到单位的小区居住。姬世雄看了看周天的宿舍,房子仍然是上届援疆副书记居住的那套房间,墙壁竟然没有粉刷,上届援疆干部的一个工作日程表还挂在墙上。姬世雄的内心生出一股无名火,他看了眼周天,也感觉到了他的不满情绪。在县委的分工里,姬世雄负责援疆干部的后勤保障。长期和上海干部交往,姬世雄知道,上海干部对细节是非常重视的。往往,你没有说话,上海干部看看你做的事情,就会对你有了初步印象。新疆干部留给上海干部的感觉就是粗犷、粗糙。姬世雄对办公室这样草率地安排工作,既感觉自己在周天面前失了面子,又对下属的无能愤怒不已。

姬世雄道:“条件不太好,请周天书记不要介意。”

周天道:“挺好,挺好,我原来以为住在帐篷里。看来和上海差不多,有门有窗,还比上海多了个院子,好,好。”

姬世雄道:“新疆地大,你这个院子还是小了点,将来要给援疆干部盖个集中居住的援疆楼,那时条件就好啦。”

周天道:“把我们的工作日程表也挂在那栋楼里做个历史档案,嘿嘿。”

姬世雄道:“好的。周天书记,你休息,晚上四大班子给你们接风,我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

周天话里带话,把姬世雄揶揄了一句,姬世雄装作没听懂。姬世雄离开周天的宿舍,黑着脸回到办公室,把办公室主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晚上,在县城边上的果园里的葡萄园餐厅,塔河县四大班子为上海援疆联络组的五位干部举行欢迎晚宴。葡萄园餐厅是一个香港影星来塔河县时就餐过的果园餐厅。为了扩大餐厅的知名度,餐厅老板把那位影星不同时期的剧照挂满了餐厅墙壁,一时间游客爆满,县里的重要接待任务也就经常放在这里。

按照当地的风俗,进到餐厅的每个人都必须脱鞋而入。

这是一个按西部特色风格装修的休闲餐馆,餐厅面南背北,整个餐厅的地面铺上了化纤的红色地毯。正对着大门尽头是主宾席,左右墙边各铺了三条和田纯羊毛地毯,长长的两排茶几就成了两条长长的餐桌,客人在茶几边盘腿而坐。餐厅中央空出的三十多平方米的空间就是供表演的舞台。正面墙壁挂着巨大的和田壁毯,壁毯上绣着一群骆驼正穿越波浪起伏的沙漠,正中间挂着两幅相片,一幅是香港影星的剧照;另一幅照片里,香港影星站在一群维吾尔族小学生的中间,搂着孩子们的肩膀,所有的人对着镜头灿烂的微笑。两边的墙壁上分别挂着三幅壁毯,一边以胡杨、红柳、绿洲为主题,一边以苍鹰、绵羊、骏马为主题。

阿不来提县长和塔河县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陪着周天坐在沙发上。其他四位援疆干部由援疆对口单位的领导陪着,在茶几的另一边,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一边坐满了各委办局的主要领导,另一边坐满了参加演出的文工团的维吾尔族小伙子和姑娘们。餐厅里的人们兴致勃勃,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文工团姑娘的笑声尖利而清脆,惹得人们不时侧目而视。

阿不来提县长是一个中等个子的维吾尔族干部,微胖,挺着一点将军肚,脸膛红润,柔软卷曲的头发微微发红,满脸漾着笑容,亲切而迷人。

大家彼此做了介绍。和蔼可亲的新疆干部让周天感到少有的舒心,上午来塔河县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大家商量了议程,由于县委书记出差在外,晚宴就由姬世雄主持,县长致辞,周天发言,然后开席。宴会期间,文工团将穿插着表演歌舞。

阿不来提县长笑眯眯地和周天聊天。

阿不来提县长说道:“山上的黄羊、戈壁的绵羊都吃草,援疆干部、新疆干部是一家。周天书记,新疆塔河县就是你的第二故乡,我们就是你们的亲人,四大班子的领导都在这儿,我代表大家表个态:塔河县的同志全力以赴支持援疆干部的工作,我们一起把援疆任务完成好,把塔河县的经济发展、社会稳定抓好。”

周天没有想到县长的普通话水平那么高,除了偶尔的几个发音带了一点维吾尔族人说汉语的口音,几乎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且他发现县上的维吾尔族干部全部用普通话交流,大家没有任何隔阂的感觉,彼此之间就像一家人。来新疆之前,周天以为这里的领导人人都带着翻译,结果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这些维吾尔族干部除了高鼻子大眼睛卷头发的外表形象让他感觉意外,但他们一张口,就仿佛来到了一个不分彼此的大村庄。

周天说道:“县长,看你外表不是汉族人,一听你说话,就好像到了我堂哥家。”

阿不来提县长道:“托木尔峰再高都是耸立在天山上,维吾尔族人再漂亮都是中国人,我们维吾尔族人流淌的是中华民族的血液,我们就是兄弟,我们都是一家人。”

周天非常佩服阿不来提县长的说话艺术,他觉得县长说话不但讲政治,还有点诗人的情调,幽默而不失端庄,和自己过去接触过的同事有着奇特的区别,心中升起对这个民族干部的亲近感。

宴会开始。等周天说完话,阿不来提县长提议干杯,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五十克的酒杯,一个维吾尔族姑娘给所有的客人倒满了56度的伊力特曲白酒。阿不来提县长大声说:“一、二,和谐!”在场的男男女女全体起立,齐声高喊:“和谐!”一饮而尽,场面宏大,那和谐的呼声震**胸腔,热烈的气氛在大厅环绕。

周天问道:“为什么喝酒要喊一声‘和谐’?”

姬世雄解释:“维吾尔族同志喝酒干杯时要高声喊:好西!是维吾尔语‘干杯’的发音。因为汉文化的影响,大家习惯叫和谐,所有人都觉得叫着顺口、方便、好听,就这样约定俗成了。”

周天点点头,笑道:“呵呵,好听、好记、好意境。”

周天被气氛感染,一饮而尽,烈酒立刻使周天进入了一种畅快的状态。其实周天在上海的酒量也只有二两,平时在上海喝酒是抿着嘴一口一口慢慢品,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豪放地大口干杯。

主桌上的领导看到周天干杯了,也都仰头喝干了杯中酒,每个人把酒杯底朝天向周天示意:酒已喝尽。周天拱手谢了大家,一起坐下,大厅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其他援疆干部欲罢不能地端着酒杯。姬世雄看到他们的样子,开始劝酒,说道:“援疆干部来新疆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三个一’的问题:喝一瓶白酒,吃一斤烤肉,跳一支刀郎木卡姆舞。所以,今天也是你们的第一课,做了新疆人就得过这一关。”

金立和王亮犹豫了一下把酒喝了下去。陆地喝了半杯,倒了半杯在王亮的杯子里。姬世雄不依不饶让陆地喝干了剩下的半杯酒,大家高兴地鼓掌起哄。

姬世雄看着陆地,说道:“小伙子,酒风、牌风见人品,你可别援疆工作也只做一半啊。”

陆地刚想说话,看着姬世雄严厉的目光,没敢吱声。低着头用上海方言对王亮说:“伊乡下人把老酒当人参,一斤老酒要人命的,老戆。”

姬世雄看了一眼陆地,对陆地心生厌恶。

晚宴的一个主要仪式是阿不来提县长邀请周天吃烤全羊。阿不来提县长把周天邀请到摆在舞池中间的烤肉架边,割下焦黄的羊唇,用筷子夹着送到了周天嘴里。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鲜香浸透了周天的舌尖,周天为新疆干部的豪爽真诚而激动,仰头又喝了一杯吃烤全羊的动刀酒。沉稳帅气的高明一直在拍照。

文工团的乐手们弹起了艾捷克、热瓦普和卡龙琴,奏起了悠扬婉转的刀郎木卡姆序曲。一位维吾尔族老人舒展歌喉,大声歌唱,高亢嘹亮的歌声由低向高在扩展,逐渐的,文工团的姑娘加入集体合唱,欢快的旋律变得越发急促。手鼓的鼓点一浪高过一浪,在座的男女互施躬身礼进入舞池跳起刀郎舞,舞者有节奏地走两步一跺脚,上身微微摇晃,刚健有力,沉稳古朴。随着旋律的快速起伏,舞者双双左右转体,潇洒欢快。最后,激昂的旋律越来越快,留下文工团两男两女的佼佼者踏步旋转,将舞蹈推向最**。所有在场的干部,不分民族,不分男女,陶醉在刀郎歌舞的欢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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