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难以释怀的新疆情结(第2页)
拿古丽说事,成为老周家的一种交流方式。周副院长在新疆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有的说周云海救过一个维吾尔族女人,而周云海的战友总是调侃他,说他和古丽有一段说不清的感情交往。周云海对此从不解释,古丽仿佛就是一个符号,一个浸染着青春**、革命理想和美好回忆的符号。
周天看到老两口拌起嘴,嘿嘿笑起来。周天看了看手表,10点了,起身,站在周云海的面前,用手给父亲梳了梳头。这是周天习惯性向父亲告别的动作。周云海变得激动起来,他紧紧抓住周天的手说道:“休想跑!还没有答应我说的事。”
周天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道:“唉,老周啊老周,看样子不答应不行了。我同意去报名,也不一定被选上。你还得做一做你老部下女儿苏婉的工作,我们家书记可把我看得紧啊,新疆的古丽可是像鲜花一样遍地开。”
周云海道:“我不管你的遍地鲜花,你答应了,明天就去报名。”
周天无奈地说:“我试一试吧,回家请示一下书记。”
周云海不屑地说:“看你那几分出息,哪有老周的影子!”
周天嘿嘿笑起来,说道:“老周就想把我当他的相片。”
周妈说道:“你得听老周的,你是他的小子,没有你挑的空当。”
周天开着桑塔纳2000缓缓行驶在大街上。从上海大厦的侧面望去,那个闻名于世的电视塔高高耸立,塔顶的预警灯在夜空中闪烁着,外滩人潮如织,熙熙攘攘,不时传来渡船的笛音。海派十足的都市气息,像迷雾一般浸透在空间。周天又一次陶醉在他熟悉的美好感觉中。他喜欢这些像万花筒一样闪烁的霓虹灯,喜欢观赏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这种感觉给他错觉,如梦如幻;这种感觉又让他快乐,体会到一种人间逍遥的滋味。
周天回到浦东的家。妻子苏婉是个军医,仍在伏案撰写论文。看到周天回家,苏婉给周天倒了杯开水,督促周天服了降脂药,继续埋头做她的文案。
周天自己打了热水,打开电视,泡脚。电视里在播放新闻,几乎每个频道都是北京传递奥运圣火和一个月前发生的“5·12”汶川地震抗震救灾的画面。周天不停地按着遥控器,调到东方卫视频道,看到上海市领导会见新疆塔河地区党政代表团的新闻,新闻里的新疆代表团领导在介绍:在西部边陲,人们在为汶川抗震救灾献爱心,也在做好奥运安保的同时为另一项工作做准备——迎接第六批援疆干部的到来。此次新疆代表团来沪,就是来慰问第五批援疆干部家属的。
周天摇了摇头,想着怎么向苏婉解释要去新疆的想法。家里的事情嘴上都是听苏婉的,实际上,最后都是周天拿主意。可是多年的磨炼,周天明白,要和苏婉说事,得顺着说,否则总是磕磕碰碰的。
周天盯着电视,说道:“苏婉,你看这新疆干部一个个西装领带的,不像贫困地区的,要是他们说一口上海话,站在市委领导身边,就是上海人了。”
苏婉头也没回,说道:“那么晚了,管那些外地人的事干吗?快睡觉吧。”
周天看看苏婉,装作无所谓似的说道:“上午周副秘书长找我谈话,要我去援疆。”
苏婉仿佛被针扎一般从书房冲到客厅,说道:“你说什么?那个周副院长的部下安排你去援疆?都老昏头了?周副院长是什么意思?”
周天道:“看你这涨潮的脾气,周副秘书长也只是动员我报名,他又不分管组织工作,是老周逼他做我的工作,我没有表态。”
苏婉点点头,说道:“对,阿拉就是不表态。上海几千万人,表态的人多着呐,还轮不到天宝。”
周天话锋一转,说道:“可是老周下最后通牒了,我不去援疆,他就回烟台去。老周给你爸爸苏参谋长也做过工作了。”
苏婉抱怨道:“哎呀,周副院长脑子勿清爽了,要自己的儿子到那么远的穷地方吃苦去。是勿是又要你寻伊那个古丽呀?姆妈是什么念头?”
周天道:“妈妈就是老周壶里的水,老周撒多少,水就流多少。”
苏婉道:“真是越老越糊涂。阿拉不去,看伊拉真回乡下。你得顶牢,天宝。”
周天道:“看样子顶不住,老周倔得很,我妈又在帮腔。”
苏婉恨恨地道:“你去给周副院长寻古丽,我就和你离婚。”
周天哭笑不得,不说话了,认真地搓脚,发出叽叽嘎嘎的响声。苏婉对周天不紧不慢的态度非常恼火,上去踢翻了周天搓脚的水盆。周天看了看苏婉,擦干脚,拿了拖把,仔仔细细地拖地,一边拖地一边说:“怎么就说到离婚了?离什么婚啊?我还没有过够,你就嫌我不管用了?再说,老周不批准,你家苏参谋长一样不敢把你收回娘家。”
苏婉正色道:“周天,你认真点儿,这勿是小儿科,是关系家庭的大事,你说清爽,是去还是不去?”
周天无奈道:“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啊。我不想去,上海多好,我多舍不得老婆。”
苏婉看到周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没了脾气,说道:“反正就一条,不去外地,守着上海。”
周天附和着:“就是守着上海,不去外地。但老周的工作你去做,那老爷子我说不通,你的话他喜欢听,也不知道我是他儿子,还是你是他闺女。”
苏婉咯咯笑起来。周天看着穿着真丝睡衣的老婆春心**漾,在苏婉胸上抓了一把。苏婉娇嗔地打了一下周天的手背,说道:“就没看到你正经过。”
周天自言自语道:“新疆生育率那么高,是不是晚上缺电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