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10页)
海瑞:“你不敢回话了?”接着转对书办:“那就把我的话记录在案。”
书办一直就提着那支笔,这时重点了下头。
海瑞:“据查,原杭州知府马宁远,原淳安知县常伯熙、建德知县张知良在端午汛到来之前便带着你臬司衙门的官兵守在九县每个闸口,五月初三汛潮上涨,九个闸口同时决堤,你的官兵一夜之间全部撤回。胡部堂和戚继光的官兵这时才赶到堤上,在淳安和建德分洪。一夜之间,整个淳安半个建德全在洪水之中,死亡百姓三千余人,无家可归三十余万!你的罪孽,你背后那些人的罪孽,如洪水滔天!我不审你,朝廷不审你,上天也要收你!收你背后那些人!”
说到这里海瑞从胸腔发出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整个房间嗡嗡回响!
那个记录的书办手都有些发抖了,竭力镇定记录下去。
何茂才的头低得更下了,胸腹在喘着气。
海瑞:“我问你,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为了让百姓把田地贱卖给沈一石!”
海瑞终于逼出了他这句话,立刻对书办:“记录在案!”
——锦衣卫那头倏地站起了,向门边走去,另一个锦衣卫也倏地站起了,开了门二人大步走了出去。
杨金水这时直坐在椅子上发愣。
——敲门声响了,海瑞的目光一闪,慢慢望向那条门。
书办转过头望着海瑞,海瑞似乎早已料到,对书办:“开门吧。”
书办连忙走了过去,把门打开,立刻又闪到一边弯下了腰。锦衣卫那头带着另一个锦衣卫慢慢走进来了。
海瑞也慢慢站起了。
锦衣卫那头向海瑞一拱手:“请问是不是海知县?”
海瑞:“我就是。请问贵价。”
锦衣卫那头从腰间拿出了腰牌亮了一下:“北镇抚司的,奉上谕和赵中丞海知县王知县会同办案。”
海瑞:“那好,请坐,我们一起审讯钦犯。”
锦衣卫那头:“今晚不审了。主审官赵中丞有部署,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审讯钦犯。”说着他径自向另一个锦衣卫摆了下头。
那个锦衣卫对何茂才:“你走吧。”
“慢。”海瑞叫住了何茂才,“画押。”
那个锦衣卫依然示意何茂才走,何茂才向门口走去。
“站住!”海瑞喝住了他,“我是奉旨审案,画押!”
那书办只得拿着口供和笔走过去了,递给何茂才。
何茂才又望向两个锦衣卫,两个锦衣卫也不好吭声了。
何茂才只得接过笔画了押。
好像是早在意料之中,已是半夜了,赵贞吉还在堆积如山的案卷前,与其说是在审阅案卷,不如说是在等着杨金水。
杨金水是被锦衣卫那头搀着一只胳膊走进来的,后面跟着另一个锦衣卫。
赵贞吉站起了,迎了过去:“都这个时候了,什么事明天不能说?请坐。”
杨金水被搀着坐下了,两个锦衣卫也坐下了,赵贞吉仍然站在签押房的中间。
锦衣卫那头:“赵大人也请坐吧。”
赵贞吉:“坐久了,站一站。各位有话请说就是。”
杨金水望着他:“赵中丞,赵大人,你能不能今天晚上就给朝廷上疏?”
赵贞吉:“上什么疏?”
杨金水:“那个海瑞不能参与审理此案。”
赵贞吉沉吟了一下:“为什么?”
杨金水:“再让他参与,整个大明朝都会被他搅了!”
赵贞吉这时倒坐下了:“他都干了些什么了?杨公公告诉我。”
杨金水:“私自审案,而且有意把案子往宫里扯!你调他今天晚上审的案卷看看,他不是在审郑泌昌、何茂才,是在审织造局,审宫里的事!”
赵贞吉又沉吟了片刻:“我明天可以调案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