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页)
“这可是你答应的。”说完这句,李时珍在案桌上摊开了处方纸,拿起笔蘸饱了墨,在砚台上探了探,郑重地写了起来。
就在这时,躺在椅子上的胡宗宪又咳起嗽来。
赵贞吉和一直站在旁边的谭纶几乎同时走了过去。
谭纶端起了他身旁茶几上的水:“部堂,喝点水。”
胡宗宪还在咳着,摇了摇手。
“开完了,准备捡药吧。”李时珍在案前搁下了笔,拿起那张处方吹了吹。
赵贞吉连忙走了过去。
李时珍:“不急。这处方让谭大人先看。”
赵贞吉停在了那里,谭纶连忙走了过去。
李时珍望着谭纶:“照方子,大声念一遍。”
谭纶点了下头,从李时珍手里接过了处方,才看了一眼,目光便亮了。
李时珍:“念吧。”
赵贞吉望向了谭纶,胡宗宪已不再咳了,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然也在等听着谭纶念处方。
谭纶轻咳了一声,念道:“病因:官居一品,职掌两省,上下掣肘,忧谗畏讥!”
赵贞吉一怔。
胡宗宪也睁开了眼。
谭纶提高了声调,接着念道:“处方:稻谷一百船,即日运往浙江,外服!”
胡宗宪的眼中有了亮光,望向李时珍,欣慰感激之忱立刻从脸上溢了出来。
谭纶适时将那张处方递给了赵贞吉。赵贞吉接过处方却懵在那里,慢慢也望向了李时珍,苦笑道:“李先生,这个玩笑开大了。”
李时珍十分严肃:“李某半生行医,在太医院也好,在市井乡野也好,对皇上,对百姓,都只知治病救人,从来不开玩笑。为的什么,为的救一个人就有一分功德,救十个人就有十分功德。赵大人,你一念之间便能救几十万生民,这份功德,如天之大,怎可视为玩笑?”
“扶我起来。”胡宗宪撑着躺椅的扶手坐了起来。
谭纶连忙过去搀着他站了起来,胡宗宪对着李时珍一揖。
李时珍这时连忙也站了起来,身子侧了一侧,以示谦不敢受。
胡宗宪望向李时珍:“胡某有个不情之请。”
李时珍:“胡部堂请说。”
胡宗宪:“淳安、建德被水淹了以后,不止缺粮,恐怕还有瘟疫流行。教百姓采药避瘟也是件大事。先生可否屈驾一往?”
李时珍立刻应道:“什么时候走?”
胡宗宪:“能不能借到粮,我今天都得走了。”
李时珍:“我随你去。”
胡宗宪:“胡某先行谢过了。”说着又要行揖。
“好了好了。”李时珍止住了他,又望向赵贞吉,“赵中丞,你答应我的药还拣不拣了?”
赵贞吉拿着那张处方对李时珍苦笑了一下,又望向了胡宗宪。
胡宗宪这时却已不再看他。
赵贞吉:“部堂,我有些话想再跟部堂陈述。部堂可否移步,容我慢慢跟您谈?”
胡宗宪这才又望向了他。
李时珍拿起了药箱:“还是我移步吧。”说着向门口走去。
赵贞吉:“李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