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第1页)
票儿被俘
票儿的队伍刚刚走到满城县江城镇(现为保定市郊区江城乡,距离保定城五公里),就被马焕胜的队伍伏击了。票儿措手不及,便带着队伍一路退到了江城的城隍庙,而这里正是中村给他设下的口袋。土匪依托庙墙为掩体,苦战了半天,马焕胜仍然掌控着局面,且攻势一直没有减弱。票儿看着突围无望,就让喽啰把李满江叫了过来。此时的票儿心如明镜,他知道是被李满江出卖了。
李满江小心翼翼地问:“票司令,你找我有事?”
票儿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手里摆弄着一支步枪,头也不抬,讪讪地笑道:“师爷呀,你怎么还不走呢?”
李满江一怔,忙说:“李某要侍奉票司令,票司令怎么让我走呢?”
票儿微微笑了,抬头端详着李满江,好像揣测着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师爷啊,你看今天的这情形应该怎么办呢?”
李满江迟疑了一下,便说:“票司令若是跟李某商量,李某便有句话要说了。”
票儿“哦”了一声,笑道:“师爷啊,你有话就讲吧。”
李满江说:“票司令,事已至此,我们何苦再打下去呢。论实力,我们打不过日本人的,这谁都明白。咱们莫不如降了吧。皇军,不,是日本人,日本人总不会亏待你的,他们是很看重你的啊。我们可以跟日本人提条件,他们肯定也会……”
票儿摆摆手,打断了李满江的活,嘿嘿地冷笑了:“满江呀,我的师爷呀。你是救过我的,现在也害了我,咱们就算是扯平了吧?嗯?”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冷冷的目光盯着李满江。
李满江怔了怔,他看懂了票儿的目光,就勾下头,不敢再说话。
票儿勃然大怒了,跳起脚吼道:“李师爷,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嘛!说!怎么回事?”
土匪们听到票儿的喊声,呼啦啦围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李满江。
李满江知道已经瞒不过去,就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
土匪们听罢,愤怒得都跳脚吼了起来,有的当下举起刀,就要杀了李满江,却被票儿伸手拦下了。票儿哀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满江啊,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票儿也就不说什么了。人各有志,你走吧!”
李满江睑儿白白地看着票儿,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票司令啊,你为什么不杀我呢?真的是我出卖了你啊!”
票儿长叹一声:“李师爷,难得你还是讲了实话呢,你也真是给我划出了一条难走的道儿呢!算起来,票儿我一共用过四位师爷,而今呢,林先生已经走了,周师爷死得也是值了。岳师爷至今没有下落。我……如何再能杀你呢?我们是在一个锅里搅了多少年的饭勺子啊。你说,杀你,我……下得去手吗?可……我要是不杀你,能讲……得过理去吗?”
票儿讲得心痛,土匪听得心颤,李满江听得心惊,他扑通跪在了地上,抱着头哇哇大哭起来。
票儿摆了摆手:“师爷呀,你就别哭了,起来吧。我不杀你有三。一呢,你跟了我多年,当年牛桂花要害我的时候,你与周师爷通风报信救过票儿,此是大恩大德,算票儿欠下你一条命。我刚刚说过了,你过去救过我,现在也害了我,咱们扯平了。二呢,我听说书先生讲过一句字儿话:‘蝼蚁尚且惜性命’,你也不会例外。日本人严刑拷打,你骨头架子一软,也就投降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如果别的弟兄想投降,我也不能拦着。三呢,你也是个读书人,现在读书人少,你出去之后,可以教人识字儿。如此细想,你还是有些用处呢。好了,我说完了。你走吧……”说到这里,票儿不再说,就别过头去。夕照之下,吹着尖厉哨音的寒风一阵阵地吹过来,票儿无力地摆了摆手,手势苍凉至极。
李满江听得怔忡了。他缓缓站起身,又扑通跪下了,朝票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票儿突然掉过头来,怒目而视,大喝了一声:“李满江,你还不走,非让老子毙了你?快滚!”
李满江唬得脸白,怯怯地拾起身子,蔫蔫地走了。
有人怒道:“票司令啊,你为什么不杀他?”
票儿扑哧笑了:“他走得急了,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其实,我不杀他还有四。”
众人疑惑了:“什么……四?”
票儿没说话,他伸着目光看了看庙外,枪声虽然稀落下来了,可是皇协军还在四下里围着,皇协军后边有日本的太阳旗,想必是还有日本人督战。票儿恶狠狠地笑了:“哼!今天的事儿,真还是困住了。小日本儿真急眼了。这次不杀了我,他们肯定是不罢休了。”他回转过身来,目光凶凶地看着众人:“弟兄们,咱们人少,手里的家什也不如他们的好使,再打,咱们就得打光喽。我不能把你们都送进去。常言说,留得青山,就有柴烧。你们把我绑了,交给他们,你们就能活下来……”
众人立刻怒吼起来:“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