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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桂花之死(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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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越明为什么不肯答应呢?按照《保定三套集成》上的说法,于秀枝死后,张越明在保定城里又有了一个相好的女子,名叫李巧珍。李巧珍是一个河南女子,家乡遭了洪水,全家失散,她只身流落到保定,就在城内的酒楼茶肆唱小曲儿,哄得客人们高兴,挣几个小钱,以此谋生度日。那天,张越明去西大街“得月酒楼”赴宴,遇到了。听李巧珍唱了一曲《五更寒》。这是个酸曲儿。李巧珍唱得悲悲切切,声声入耳。张越明或许牵动了对于秀枝的思念之情,竟是听得心如刀割,泪流满面,再看李巧珍梨花带雨的俊俏模样,张越明的心中更是十分地爱怜了。(是知音?或是粉丝?)酒宴散了,他就把李巧珍带到了自己的店铺,二人由此就住到了一起。张越明担心牛桂花再次加害,就不敢带李巧珍上山来。张才明与牛桂花等人商议怎么谋害票儿的时候,张越明一旁正在心猿意马。张越明正是年轻,哪里按得住心中如饥似渴的念头呢?这才以处理生意为托辞,急急忙忙地走了。

张越明抽身一走,就躲过了他命中的一劫。

张才明与牛桂花自以为此事做得机密周全,却万万想不到,身边的心腹就有票儿的眼线,只说张才明的两个师爷,李满江与周士良,早已经暗中做了票儿的卧底。李满江与周士良暗中紧急商量了一下,得赶紧通知票儿。周士良就悄然从后山的小道溜下山去了。

周士良是个人物,至今保定坊间还流传着不少他的传说。周士良是保定清苑县郑村人,家中殷实,丰衣足食。他是秀才出身,自然是一肚子文章,还写得一笔好字。废除科举之后,他断了企登龙门的念头,就应聘进了保定政府衙门,当了一名抄录誊写的文书。因为有一个清苑的乡亲被冤屈了,官司就打到了保定。可是官府勾结,仍旧判了这位乡亲的死罪。他便抱不平,替这人写状子,上告到省法院。终于使案子翻了过来。由此,他便得罪了上司,被人家找了个借口,要赶出县衙。他心中不服,就与上司争执起来了,越吵越僵,他一怒之下,就没有了理智,拾起桌上的砚台,砸了上司。本来就是出口恶气的事儿,谁知道事有凑巧,正砸中了上司的太阳穴。上司竟然呜呼哀哉了。周士良人命在身,就惶惶地投奔了路文友。在路文友手下当了一名专职写信的师爷。路文友死后,张才明也没有怠慢他。于是,他仍在张才明手下当师爷(后来,他又在票儿手下当了师爷。抗战之初,他死得十分壮烈。此事后面再说)。

周士良慌慌地到了山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山下的村子,找熟人借了一匹快马,一口气不歇赶往了唐县莫家山。到了莫家山下,天光已经亮了。山下放哨的喽啰看到了,便引着气喘吁吁的周士良上山来了。票儿就忙起床迎接周士良。票儿眉开眼笑地说:“周师爷,你赶了一夜的路,会不会有什么喜事儿要告诉我呢?”

周士良喘气定了,长叹了一声,就摇头:“唉!能有什么喜事儿哟?是丧事儿哟!”就把张才明与牛桂花的阴谋设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票儿。

票儿听周士良说罢,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不仅是对牛桂花的绝望,也是对张才明的最后绝望,更是对自己今后在天马山寨的人生道路的彻底绝望。此前票儿动过几回与张才明分道扬镳的念头,只是他还没有最后决定。即使决定,他也会找一个恰当的理由,与天马山寨兵不血刃地和平解决。他却没有想到,张才明与牛桂花竟然要对他痛下杀手了。他能怎么办呢?十几年来土匪生活的行为模式告诉他,只有心狠手黑,才能摆平眼前这一个突发事件。他深思了一刻,就拿定了主意,他让岳成久把霍铁龙董凤池几个心腹弟兄召集来,在众人面前,票儿把这件事摊开讲了,商量怎么办。心腹们也看出票儿起了杀机。霍铁龙恨恨地说:“当家的,你看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董凤池就喊起来:“当家的,什么亲情啊?这已经明摆着要杀你了,你还等什么呢?”

票儿淡淡笑道:“我还能等什么?这一回是老当家的要对我下手了。我得去当面问问他。我要问他为什么这样薄情无义。”

岳成久急忙说:“当家的,你可千万不能去呢。你若去了,肯定要出事儿的。人家已经张好了大网,就等你这条鱼儿进去呢。”

周士良也说:“票当家的,你真是不能去啊,要不……你改天把老当家的单独请过来,你细细地解释一番,消除了误会,或许也就没事儿了。你们终归还是父子一场么。”

票儿冷笑道:“周师爷呀,你说得轻巧了,改天?还有改天吗?就算我躲了初一,还能躲得开十五吗?躲了十五,还能躲得过三十吗?这一回,是他们铁了心要害我,我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这种事,就是弹上膛、箭上弦、刀出鞘!我这就去天马山,乘他们还没动手,我先动手,打他们一个冷不防!看谁快吧。说书的讲过,擒贼先擒王。先打牛桂花!”

董凤池先自嗷嗷叫起来:“对!反了吧!当家的,先杀了牛桂花,重打锣鼓另开张!”

岳成久犹豫地说:“如果现在起事,便是仓促了,我们准备得还不……”

霍铁龙打断了岳成久:“师爷啊,你这嘀咕的性子,干不成大事呢。”

票儿看看窗外,已经是日上三竿,便对周士良说:“周师爷,你且先回去,免得老当家的疑心。我们几个再商量商量。”

周士良点头称是,就匆匆起身下山去了。

周士良刚刚走,二太保杨中长就来送信儿了。票儿亲自到寨门前迎了,杨中长把张才明的信递上。票儿拆看了,当即点头:“好!既然老家当的有要紧事商量,我这就去见他。可咱们也得吃了饭再走呀。”当即就安排宴席招待杨中长。杨中长则摆手笑道:“十二弟呀,咱爹找你有急事商量呢,你还是赶紧跟着我走吧,去晚了,咱们怕是都得挨骂呢。咱们路上再打尖吧。”票儿想了想说:“二哥呀,这样,你先走一步,回去报信,说我随后就到。我还得准备一些礼品,一并带去。我已经多日不去见爹了,空着两手,总是不好意思么。”杨中长想了想:“也好,我先走,你收拾了东西,随后就走。”票儿笑道:“二哥呀,还请你转告夫人,劳她大驾,到山寨门口来迎我一下,我要先孝敬她一份礼物,这礼物可非同一般呢。好东西呢。”杨中长疑惑地问:“十二弟啊,你有什么好东西呀?”票儿摆手笑了:“二哥呀,不可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当然是最好的东西了,到时候夫人就知道了。”

杨中长呵呵一笑,就毫无戒备地下山了。票儿一直送到山下,见杨中长飞马而去,票儿收敛了笑容,忽地转过身来,果断地对岳成久说:“岳师爷,事情就不用再商量了。吃过晌午饭,我就带卫队去天马山,你随后带五百个精干的弟兄跟上。上山之后,如果有人抵抗,格杀勿论!”

看着票儿满脸的杀气,众人就不敢再说什么了。票儿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笑道:“老岳呀,把咱们抢来的陈年老酒都带上,我想,明天晚上大概要有一场好宴呢。”

票儿三口两口算是吃了晌午饭,便带着卫队匆匆下山,去了满城天马山寨。人急马快,起晌的时候,票儿就到了天马山的寨门口。守寨门的土匪们见票儿来了,一边向里边传话:“十二太保来了!”一边欢欢地把寨门打开了。票儿嘻嘻哈哈地走进山寨,跟守门的喽啰们说笑了几句,就看到牛桂花带着几个随从远远地迎了出来,牛桂花嘻嘻笑道:“票儿啊,你给我带什么来了?我听二太保说,是格外好的东西呢。”

票儿哈哈笑道:“夫人啊,当然是好东西了。”

牛桂花嘴一撇:“真不知道你能弄来什么好东西,总不会是东海龙王爷的宝贝吧?”

票儿四下看了看,神秘地笑道:“夫人啊,你真是猜不到的。”

牛桂花越发地来了兴趣,笑呵呵地问:“到底是什么呀?”

票儿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眼睛一瞪:“我给你带来的是枪子儿!都是送给你的!”说着话,他就已经拔出了手枪,向牛桂花开火了,他身后的卫队也一齐凶猛地开枪了。

牛桂花和几个随从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都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当即就被打成了筛子。票儿走过去,打量了牛桂花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冷地笑道:“夫人呀,我送给你的这东西好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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