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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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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早上醒来,天色已大亮。

胡长升赶忙穿衣起床,脸也没洗,就拿上粪箢和粪锄出门捡粪。

一踏上稻场,就见几堆还冒着白气的猪粪。他心里说声,我来得还不算太晚,手上飞快地用粪锄将猪粪往粪箢里刮。刮满粪箢,他就将它背到自己家责任田头倒下,回头又到垸里去接着捡。

一口气捡了三粪箢,还有半个垸子没捡到。胡长升好奇怪,以前忙一早晨,能捡到一粪箢就不错了,可现在打个转就能捡一粪箢。胡长升将第四粪箢粪送到田头,转回时,碰到德权。

德权也背着粪箢粪锄。

胡长升大声说:“德权,怎么现在的猪这么爱屙屎?”

德权说:“现在垸里养的猪比以前多好多,屙得满垸都是。”

胡长升说:“这样才好,种田就是要肥嘛!”

德权说:“好个屁!除我们这些老家伙捡捡粪以外,那些年轻人,见了猪粪捂着鼻子绕着走。”

胡长升说:“那他们拿什么肥田呀?”

德权说:“花点钱,买袋化肥,往田里一洒,又省力又干净。”

胡长升说:“那怎么行呢。毛主席就说过,化肥太多破坏土壤,还是应该以自然肥为主。化肥种的东西,也不好吃嘛!”

捡完粪回家,儿子他们还未起床。他在堂屋里大声说:“如今的年轻人,个个都‘修’了!”

儿子他们在房里不答腔。

胡长升自己到灶屋弄了点吃的,然后牵着牛到外面去了。垸里人都知道他不去汉口了,见面就劝他别苕,放着清福不享,还要吃这盘泥巴的苦。胡长升则说,苦点好,苦中有乐,苦中有甜。

胡卫红到镇上给胡文革打了电话,告诉他父亲不去汉口的消息。胡文革急了,一天一个电报,催父亲快去。

胡长升不为所动,依然每天早起捡粪,吃完早饭就去放牛,吃过中饭就扛上薅锄,挑一担粪水到油菜田里去。到了正月十四,胡文革知道事情无可挽回,就叫胡卫红在家找一个小保姆给他送去。

垸里十五六岁的姑娘多得很,听到消息,不少人主动跑来了。胡卫红从中挑了一个。正月十六那天,胡卫红和媳妇领着儿子进城去做卖菜生意,家里就剩下胡长升一人。

儿子走时,还带着给胡文革找的小保姆,大家都很高兴。只有胡长升阴着脸,看着他们上了大路,就一头扎到油菜田地去了。

这天晚上,胡长升吃过饭就去找秀梅。

他对秀梅说:“他们都走了,你上我那儿去住吧!”

秀梅不肯,说:“我算你的什么人?主不是主,客不是客,万一叫人撞见了,可没地方搁我们的老脸。”

胡长升说:“撞见了也不怕,我们去登记就是。”

秀梅说:“不。我的病没好,就不改嫁。”

胡长升说:“我非把你的病治好不可。”

秀梅说:“你可别因为我,将自己累病了。”

胡长升说:“如果真有人将田荒了不种,我就帮你借一亩,加上你的一亩,我家的三亩,五亩田,我少和你亲两回嘴就可以种好。”

说着,就过来抱住秀梅亲嘴。亲了一阵,他再说要秀梅过去时,秀梅答应去住一晚。正要走,秀梅又犯难起来。她担心大门一上锁后,被人看见,会起疑心的。

胡长升想了想,让她将大门闩了,人从后门出去,再将后门锁上。

外面的月亮很大,老远就可以看清楚人。秀梅心里发慌,怕人看见,走得很快,一不留意摔了一跤。幸好趴在一堆草上,没有伤着。

胡长升将秀梅领进家,引着她楼上楼下各处看了看。秀构很兴奋,她从未住过楼房。胡长升告诉她,胡文革住的楼房比这还要高还要大。

秀梅说:“楼房就是好!”

胡长升说:“别的都好,就是憋得慌。楼上楼下住了半年还不认识。不像我们这儿,方圆十几里,没有谁不知道谁的。”

转了一圈后,回到房里。胡长升打开遥控电视机,秀梅没见过摇控器,接过去玩个不停。玩得正高兴,电视机忽然暗下来。秀梅以为把电视机弄坏了,心里很慌。胡长升告诉她停电了。她到窗户前一看,四周漆黑一团,果然停电了,只有天上的月亮是亮的。

他俩都不愿点灯,黑黑地双双钻到**,偎着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电还没有来。秀梅在被窝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然后来脱胡长升的。

胡长升不让脱,用手护得紧紧的,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能再让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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