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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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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冲上景福的脑门!

她想撕烂这女人的嘴!她的隐痛岂是这刁民用来炫耀医术、博取名利的工具?!

她那笃定的语气,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狂妄!无知!

“公……公主,药捣好了……”小丫鬟捧着散发着辛辣姜味与草木清苦气息的药泥石臼,怯生生地立在榻边,声音细若蚊蚋。

孟玉桐仿佛没感受到景福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意,神色如常地抬手,一根根捻转着拔下她后腰上的银针。

随着银针离体,景福竟惊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自腰眼处悄然生出,丝丝缕缕地流向那麻木僵硬的左腿!

一丝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知觉,如同春芽破土般,在麻痹的冰层下悄然萌动!

往常这般剧痛发作,左腿至少要麻木一两个时辰才能稍稍缓过劲来……这微小的变化,在她心底激起惊涛骇浪。

那汹涌的杀意竟倏然停滞。

前一刻还想杀了这狂妄女子,下一刻,她竟鬼使神差地好奇起来。背后那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泥,敷上去会是什么感觉?这折磨她多年的蚀骨之痛,真能缓解吗?她简直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解开殿下后腰衣物,露出伤处,将药泥均匀敷上。”孟玉桐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指令。

小丫鬟捧着石臼,手足无措地看向景福。公主的性子……去解她的衣裳?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动作快些,药性挥发,耽搁久了,效果便要大打折扣。”孟玉桐背过身去,开始整理自己的针具。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望向榻上的公主。只见景福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身体紧绷,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下,似乎并未拒绝?

丫鬟心一横,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极轻、极缓地去解那繁复腰封下的系带。

终于,一小片细腻却带着旧伤痕印的腰侧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丫鬟紧张地回头,见孟玉桐依旧背对着她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医箱,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

“公主玉体尊贵,民女不便直视。你敷药时动作需快而稳,切莫让寒邪乘隙侵入。”孟玉桐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丫鬟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她是真心希望公主能好起来。

她见过太多公主独自忍痛的时刻,她作为公主的骄傲与光彩全然消失了。痛到极致之时,面上呈现出的是令人心死的灰败,如同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飞鸟……每每想起,都让她心酸难抑。

她舀起一勺温热的褐色药泥,小心翼翼地敷向景福后腰那处狰狞的旧伤疤痕。

药汁混着姜汁,带着刺激性的温热感,缓缓流淌。眼看药汁要顺着腰窝的曲线流下,丫鬟手忙脚乱地去擦——

一方素白洁净的丝帕,无声地递到了她眼前。

丫鬟感激地接过,仔细拭去溢出的药汁。

待她终于将药泥厚厚敷好,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时,只见孟玉桐已在小案旁坐下,将公主抄写的一卷经文轻轻移开,铺开一张素纸,正提笔蘸墨,专注地书写着。

“民女开了两张方子。”孟玉桐搁下笔,将墨迹吹干,声音清晰,“一张内服,一日两次,水煎温服;一张外敷,发作时如法炮制,捣碎敷于伤处。此症若能辅以针灸推拿,恢复更速。然……”

她顿了顿,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依旧埋首臂弯、身体却微微僵硬的景福身上,“想来公主殿下此刻最不愿见的便是民女。故而,你只需按此方抓药,内服外敷,先坚持一月。届时,腰伤发作的频率当会减少,痛楚亦能缓解,左腿的麻痹感亦会逐渐消退。”

榻上的景福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已沉沉睡去,或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和药泥敷上后因刺激而无意识轻轻蹭了蹭软枕的鼻尖,泄露了一丝强装的镇定下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孟玉桐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位骄纵的公主,此刻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别扭来。

她将两张药方轻轻放在案头显眼处,对着榻上的背影,声音放得低沉而郑重:

“殿下,民女今日多有僭越冒犯,若有唐突之处,万望殿下海涵。这药泥敷完需半个时辰,殿下可待药效显现,再行决定是否信民女这张方子。无论如何,”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医者最朴素的祈愿,“民女斗胆恳请殿下,务必珍重玉体,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康健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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