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1页)
“都退下吧。”容鲤挥了?挥手?,仿佛留下他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赵德连忙带着一众少年和一身汗湿的衣衫飞快退了?出去?,却不想容鲤又忽然扬声:“赵大人既然送的这个不错,剩下的几个也别带走了?,回来,再?叫本宫看?看?。”
容鲤这般说,只用眼角余光打量这那“阿卿”的脸色。
见他只垂着眸,一动不动,容鲤心中又是一声冷笑。
若他真是展钦,容鲤只能夸一句,真是今非昔比,有?了?身份,果然也忍得了?!
赵德喜出望外地带着几个少年转回来,容鲤随手?点了?几个,再?叫他退下。
赵德面上笑都隐不住了?,终于满怀欣喜地走了?。
厅内只剩下容鲤、扶云、携月,以及新来的一群少年郎。
“阿卿”立在他们之前,依旧身如青竹,只是一双眼很安分地垂着,不卑不亢中带着些安分。
容鲤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却不饮用。她?状似无意地吩咐扶云:“去?将本宫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取来,今日瞧着心情尚可,便戴那对罢。”
扶云应声而去?。
容鲤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仍立在厅中的阿卿,懒懒地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轻蔑的,如同唤一条不听话的狗。
第60章全都吃下去了。
阿卿低声应了一句“是”,依言上前,步履沉稳,在离容鲤三步之距处停下。
他身量很高,容鲤坐在主位上,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月白长衫衬得他肩宽腰窄,一身的清冷萧索。
瞧得出他并非十六七岁的少年,与周遭其他少年们的青涩温柔截然不同。青年人身姿挺拔,即便是低眉顺眼的垂眸模样,也有一身落拓风骨。
与展钦几?乎一模一样。
他若真?是展钦,就这样藏也不藏,与平素里一模一样,是当真?不怕寻仇的找上来??
“再近些。”容鲤的命令带着些玩味,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却如同黏在了阿卿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他沉默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容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二人之间距离猛得拉近,容鲤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清冽熏香气。
展钦出身行伍,几?乎从不用熏香,身上总有一股子诏狱的萧冷气息,阿卿这一身香气到真?有副公子做派,仿佛当真?是士族子弟不幸家道?中落,才从了此道?。
容鲤慢条斯理地坐回主座上,笑?着问道?:“赵大人说?你出身世家,可还记得是哪家的,家在何方?,因何缘故沦落至此?本宫虽从赵大人那将你讨了来?,可若真?要将你留下来?,也得弄明白你究竟是何方?人士,身家清白才好。”
阿卿微垂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这才开口:“回殿下,草民?出身江宁蔺氏,十二岁的时候家中遭了流寇,家中长辈尽丧命于流寇刀下。家中忠仆拼尽全力将草民?护下,将草民?送往向乡野,自己伤重不治而?亡。
草民?在乡中,为一江湖侠客抚养长大,学了些武艺傍身,后来?养父又?为江湖仇人所杀,无奈下才投身伶人行当,为了不辱没祖先姓氏,只留下一个单名。”
他说?的顺畅,倒不像是现场编的。
说?罢,还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身契、户籍牌册等物,恭敬捧于掌心。
容鲤抬颌,携月便都接过了,一一验看?后,轻声在容鲤耳边回禀:“都是真?的。”
容鲤没抓到他的破绽,顿觉无趣,但旋即又?想,若真?是展钦,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提前将这些备好也不稀奇。
容鲤的目光仍旧怀疑地在他身上逡巡了一会子,又?想出个新点子:“你说?你是江宁人,本宫麾下护卫,亦有个江宁人。本宫素听闻,江宁的吴侬软语娇软好听,不如你俩在廊下,说?些江宁话于本宫听。”
身契、户籍这等东西也不是全然不能造假,可乡音乃自小耳读目染才会,怎能瞬间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