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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不动道人心谈我不为金钱诱惑的想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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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不动道人心——谈我不为金钱诱惑的想法

——谈我不为金钱**的想法

世间的人,

或许认为拥有金钱才是富有的,

但是金钱有时候也会带来烦恼,

所以佛教说,钱财为“五家共有”,

甚至说黄金是毒蛇。

我不拥有金钱,但我拥有欢喜,

我拥有满足,

我拥有书城,

我拥有人缘,

其实都比黄金贵重!

我出身贫穷,小时候虽然家里有几亩薄田,但是经常是吃了今天,没有明天,就这样度过幼童时期。到了七八岁的时候,看到父母的辛苦,就感觉到赚钱很重要。我曾经拣破烂,甚至做过童工,就是要帮忙补贴家用,因此也获得大人的赞许,我感到虽是清寒之家,如果没有吃喝嫖赌等不良的嗜好,尽管家徒四壁,家庭也会其乐融融。

虽然我从小知道金钱的重要,但并不羡慕有钱的人家。只是看到邻居的儿童,兴高采烈地背着书包得意洋洋上学去,我却因为家境清贫,没有办法跟别人一样上书坊,或者上学堂。不过,我并不气馁,觉得不读书也不要紧,我想我可以做工,我在做小工里也能学习,不一样也是读书吗?

有时候,父母也会送我们到书坊里去拜师学习。那时候,在私塾里教书的人,都称“先生”,不称老师。先生他也不太讲究来者是谁,只要你每天交一定的学费,他就让你入学。我记得最初母亲带我进入一间私塾,每天要交四个铜板。在那时候,四个铜板可以买两个烧饼了,我觉得花这个钱读书很可惜,如果买两个烧饼,就可以吃饱一顿早餐。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虽然知道有这样的想法不妥,左右邻居的大人常常也讲说读书的重要,甚至,偶尔自己心中也会生起应该要读书的想法,但是现实的环境,就是逼迫你只想到赚钱更要紧。因为在当时,有钱才有饭吃,有钱才能有衣穿,有钱才能上学,钱财是不会白白地从天上掉下来,是需要每个人刻苦勤劳地去赚取才行的。

为了赚钱,我学会帮父母做许多别人认为卑贱的事情。例如:早晨拣狗屎,傍晚拾牛粪,偶尔也去拣洋钉,我觉得或许这称不上是一份工作,但只要不偷窃、不诈骗,正当的劳动换取钱财,应该都是很正当的。所以,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幼年生活。

十二岁的时候出家,不知道更穷苦的日子才要开始。那个年代,正是抗战不久,难民潮不断地四处流窜;中日两军,经常在我们的家乡周边展开拉锯战。你来我往,我往你来,老百姓的日子真是过得民不聊生。就是在寺院里,也经常断炊。即使在有“六朝圣地”赞誉的南京栖霞古寺,往往也会遇到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却没有米下锅的窘境,一直要等到从米行里赊一点米、面回来,才有办法煮来供应大众食用。

当时,寺院常住也想从事生产来帮助大家的生活,于是就叫我们学僧上山采摘无花果。那是一种可以入药的植物,一天采下来,论斤计两,其实也卖不到几个铜板来补贴。几乎三餐吃的都是糁籽粥,大家常常彼此自我解嘲说,每天喝糁籽粥,喝得嘴皮上都可以挂猪肉,因为把嘴都喝尖了。所谓“糁籽粥”,就像浆糊一样,有办法的人家,在糁籽粥里还放有几粒米,喝起来比较有咬嚼的感觉;至于贫穷的人家,每天吃的糁籽粥,真是比现在猪狗所吃的都还不如。

在那样的苦难岁月里,就不觉得生命有多么的宝贵。生有何乐?死又何悲?回想起来,在一个青少年苍白的生命里,有这种感受,也适合做修道的人了。

及至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我转学到镇江焦山定慧寺就读焦山佛学院,在那里,生活稍有改善,每日三餐也才有正常的生活。不过,在我前后十年丛林生活的记忆里,几乎很少吃到一块豆腐,也很少吃到一碗蔬菜。豆腐是留起来给客人吃的,我们学生大部分吃的是豆腐渣、萝卜干。那些豆腐渣,都是经过太阳晒干后储存起来的,里面夹杂了麻雀的粪便;而萝卜干里则有爬动的蛆虫。中午喝的菜汤,菜叶子没有几根,可是浮在菜汤上的微生物、小虫倒是不少,我经常是闭起眼睛,屏住呼吸,呼噜呼噜地一口吞下。我们就是用这许多东西填饱肚皮。

二十一岁,我回到了祖庭宜兴大觉寺,担任宜兴白塔小学校长,有了一些薪水待遇。但是因为没有用钱的习惯,忽然有了钱,也不知道怎么用法。

回想起在栖霞山读书时,因为没有邮票,一封信从今年放到明年,都寄不出去。在这样的年代里,师父志开上人曾经跟我说:“给你两个钱,也不是太困难,但是就是不给你。你现在不懂,将来你会懂的。”说来惭愧,师父的话,说得我心里不服气,我想:“您的意思就是不给钱,不给就好了,何必讲这么漂亮的话?”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感谢恩师的苦心,他养成我淡泊的性格,养成我不买、不用的习惯。我觉得一个人可以不用钱、不要买,那就是富有了。

在白塔小学服务一年多的期间,所赚的薪水都交给了师兄。而国共对立的情况渐渐激烈,每天双方都派人到处搜捕可疑的分子。有一天,我无缘无故地被强行带走,关了十日之后,终于被架往刑场。一路上,天色灰蒙蒙的,想起抗战时,出门经商,就再也没能回家的父亲,还有师父、外婆、母亲……他们一定还不知情,觉得人命真是如朝露一般,许多理想都还没有实现,一下子就没有了,真是可惜啊!

二十一岁时,曾在白塔国小担任校长

想着、想着,忽然有个人走过来,接着就带我走出了刑场。回到寺里,据师兄告诉我,他就是用我做校长时交给他的薪水替我赎身,才拣回一条性命的。

宜兴的形势日趋严峻,不得已,我又回到南京,和智勇法师计划参加“僧侣救护队”到台湾来。感谢师父,给了我二十块袁大头,那时候的袁大头价值很高,二十块的袁大头,就等于现在二十万台币一样了。我得了这二十块袁大头,就这样,漂洋过海到了台湾。

记得大约是初到台湾那年的五六月,从台北十普寺想要到善导寺讨单,经过上海路,正遇上倾盆大雨。路面的淹水,让我辨别不出路在哪里,我不慎滑落到琉公圳里。还好我自小水性不错,随着滔滔的流水载沉载浮,但是跟着我掉到水里的随身小布包,却漂走了,里面有我的二十块袁大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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