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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医疗团队
世间的一切都有因果关系,
但是信仰可以增加我们的信心。
所以生病时,要想到“佛在我心”,
不要自己先倒下来;
也不要胡思乱想,
所谓“色身交予常住,生命付予龙天”,
有的时候病痛来了,
不要去挂念它,
挂念了反而误事。
我认为,
人的一生,要自己做自己的医师,
你每天使用四大五蕴之身,
怎么可以不了解它,
不给它适当的照顾呢?
人生的价值,究竟是经济重要?还是健康重要?有的人不惜生命,就是希望拥有金钱。其实,一个人拥有了金钱,但是身体不健康,今天这里有病,明天那里不舒服,金钱又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我觉得我这一生很幸福,很少有什么疾病,纵有一点小病小痛,也都给自己良好的观念治疗好了。记忆中,我在出家前,好像没有生病的记录。那时候,好希望能生一场病,因为生病了以后,妈妈会呵护,哥哥、姐姐会关心,甚至,还可以有一点好东西吃。可惜,这个希望经常落空。我从儿童到青少年的期间,和医生从来没有来往过,都是靠外婆及母亲的照料;而外婆常常告诉我一些因果轮回、善恶报应的道理,我也从外婆的身上得到了印证。因此,身体哪里有一些小病小痛,自己就发明了用时间治疗。所谓的时间治疗,就是生病不去看医生,过几天病就自然好了。
出家后,十年丛林参学期中,我曾经有过蛀牙的经验。当时,牙齿蛀了一个洞,吃进去的米粒菜肴,都会卡在蛀牙里,非常痛苦。只是,生活在封闭的寺院丛林里,哪里有医院可以就医呢,也就任它能过就过了。不过,我也有对策,饮食时,我不经牙齿咬嚼,唏里呼噜地就把食物给吞了下去。有人说,这样狼吞虎咽对身体不好。但是,我的肠胃一直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出现什么毛病。我想,这不就是在青少年时期,把肠胃训练得有抵抗力的结果吗?所以,我经常对人说,自己拥有一副“铜肠铁胃”。
我十七岁时,染患了疟疾,全身忽冷忽热,极为难受。发冷时,即使是夏天,盖上两条被子,都嫌不够暖和。当初在大陆,疟疾一流行,根据老一辈人的说法,尤其是在秋后染上,存活的机会是很少的。那个时候,也不懂得要看医生,有了这种病,只有等待死亡。但是我非常幸运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看了一回,就给师父志开上人的“半碗咸菜”救回来,也不觉得这个病有什么了不起了。
比较辛苦的,是在二十岁那一年,我全身染患了脓疴疮,除了脸部没有疮以外,全身都长满了脓疮。历经几个月,都未见好转。时值夏暑,脓汁和汗水,紧黏着衣服,每次脱衣换洗时,身上的一层皮,都好像随着衣服一起剥了下来,其痛摧肝裂胆,真是苦不堪言。
当时,物质贫乏,三餐不饱,哪里懂得这种病是要给医生医疗的呢?后来,有一位同学介绍我吃“消治龙”药片,我一吃,隔天立刻消肿。自从那次之后,一直到我离开大陆之前,再也没有生过什么病。就这样大死一番后,我觉得疾病不再是我们的威胁,疾病是我们的逆增上缘,它激励我们要发心、忍耐,让我们的人生能更上一层楼。
我来到台湾的初期,虽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疾病,可是却能感受到心里的疾病,贪、嗔、愚痴还是很多。例如,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得了肺病,镇日笼罩在这种阴影下,不得开脱。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吃番茄可以治疗肺病。当时,番茄的价钱并不很贵,于是我就买了一大箩筐回来。吃过以后,我心里想,吃了这么多的番茄,应该可以把肺病治好了吧!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想过肺病这个问题了。
所以,一九五三年,我在凤山煮云法师举办的弘法大会上,以“如何医治人生的大病”为题讲说,也就特别强调“心病还需心药医”。
到了四十岁,我在佛光山开山后,因为爱好篮球,经常利用下午和徒众、学生们,一起在东山篮球场打球。但是我常常不到几分钟,就想去上厕所,那时候也不明白什么原因,只是感到奇怪,怎么老是要去上厕所呢?
除了频频上厕所,尤其很容易觉得饥饿、口渴,一直想要吃东西、喝水。当时还以为是活动量大所导致,加上也没有人告诉我,原来这就是糖尿病“吃多、尿多、喝多”的“三多”症状,我也就没有多加留意了。
直到有一次,我又感到非常口渴,拿起当时流行的“华年达”汽水,连喝了两三瓶,之后竟然就晕了过去。几分钟后苏醒,大家纷纷劝我去让医生做检查,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接触到医师。
当时,高雄阮外科阮朝英是名医,也是信徒,在他仔细地为我检查之后,立刻对我说了两件事,他说:“很奇怪,你的胃,方位长得跟别人不一样,应该说,五百万人当中,也没有一个人能有你这种肠胃。”这话听了,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接着他又说:“你患了糖尿病。”我不懂这个名词,想到自己对医疗常识竟是这么浅薄,便问他:“什么叫糖尿病?”于是,他便娓娓地告诉我一些关于糖尿病的知识。
之后,我一直感到体力不支、全身无力,每天精神萎靡不振,身体非常不舒服。经过信徒介绍,我又前往台北荣民总医院内科部新陈代谢科就医,并由蔡世泽医师为我诊治。蔡医师,新竹人,一九四九年生,专长内分泌学、糖尿病、内科学等。四十多年来,我的糖尿病,都是由他关心、维持的。
透过仪器的检查,以及医师的解说,让我对这个病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糖尿病患就像蔡医师胸前一枚“平衡杆”徽章所示,好比是走在钢索上的人,步行在血糖值钢索上,必须取得平衡,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他并且嘱咐我,平时要注意的相关事项,比如:不可以吃甜品、不可以吃含淀粉太多的米、面,不要吃太饱等等。
我一生不太重视吃,唯独对米、面,我无法听从他的指示;没有了米、面,日子怎么过呢?只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照常吃饭、吃面。他也了解我没有米、面,三餐难过的窘境,于是就说:“你可以用药物帮助控制。”这点我倒是还能做到。
因此,从四十年前开始,我每天吃控制血糖的药片,或吃一颗,或吃两颗。后来,大概血糖值逐渐增加,他就建议我打胰岛素来控制。
对于健康,我也不是完全不介意,但是我觉得自然是一个很伟大的定律。佛教讲缘起缘灭,自然与缘起缘灭,应该是异曲同工的道理,所以我也顺其自然。但我五十岁(一九七七年)的时候,记不起是什么原因,到台北荣民总医院做身体检查。医生突然发现,在我的背部有一大块黑影,医师认为它有癌症的嫌疑,但又不敢断定,他们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个团队,为我安排了一系列检查,有核磁共振、X光摄影、切片、抽血等等,但都查不出原因。
另一位医师又问我:“你有跌倒过的记录吗?”
我也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跌倒过。后来我才回忆起来:有一年台风天,我巡视佛光山大雄宝殿的长廊,看到屋瓦似乎要被风吹掉了,就爬到栏杆上,想把那块瓦片修好。当时雨天路滑,我的脚一个没有踏稳,整个人就滑到地上去了。这一摔,背、腰痛了好几天,我也没有去理会它,想想,这大概就是形成脊背有黑影的原因吧!
这位医生一听,心理才觉得释然,阴影的问题就有了解答。
世间的一切都有因果关系,但是信仰可以增加我们的信心。所以生病时,要想到“佛在我心”,不要自己先倒下来;也不要胡思乱想,所谓“色身交予常住,性命付予龙天”,有的时候病痛来了,不要去挂念它,挂念了反而误事。
五十岁以后,我的体力恢复,足以应付长途旅程,早上从高雄坐火车出发,下午抵达宜兰,十多个小时之间,不用上厕所,也没有喝水。我心想,糖尿病应该没有了,已经不是病了。没想到,美国加州太平洋医疗中心妇产科沈仁达医生,给我一个当头棒喝,他打比方说:“糖尿病怎么会痊愈?就等于头发白了,怎么会再变回黑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