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2页)
展钦知晓容鲤与安庆旧日情谊,猜测是?容鲤于心不忍,曾将她留下,免得受刑而死,不想?竟会?如?此。
牵扯到宫变余波,事情便复杂起来,案卷最终送到了展钦案头。
他看?到“安庆”二字时,笔尖一顿,墨迹在纸笺上洇开一小团阴影。
他亲自去了现场勘探。
半日之后,展钦便持着卷宗,以及一应的证物?,公事公办,踏入了长公主府。
通报,等待,引路。
一切礼节周全得挑不出错处,却也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他被引至偏厅,而非从前惯常的书房或暖阁。
往日在此的时候,从未想?过日后再来,竟只?能是?公事公办。
展钦望着厅中摆着的一盆宝石盆栽,心中暗叹,今日始知何为“当时只?道是?寻常”。
容鲤进来时,穿着太女常服,朱红为底,金线绣凤,庄重得近乎凛然。她目不斜视地?在主位坐下,接过他双手?奉上的卷宗,展开细看?。
厅内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展钦垂手?立在阶下,目光落在她握着卷宗的指尖上。
那手?指纤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和从前一样,没有点染蔻丹。
他太久没见到她了,即便万分克制,目光之中还是?难免痴迷。
容鲤的指尖在读到某处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放开。
“知道了。”良久,容鲤合上卷宗,声音之中有些?失落的伤感,“有劳靖安侯。后续若有进展,依章程呈报东宫即可?。”
一句“靖安侯”,划清了所有私谊。
展钦躬身:“臣遵命。”
只?是?他压低了些?声音,道:“另有他事,望与殿下单独磋商。”
容鲤皱眉望他,疑心他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怪事,只?是?终究抵不过心中好?奇,将殿中侍从尽数屏退。
展钦上前一步来。
容鲤有些?警觉地?缩缩头,终于叫展钦看?出些?她这肃穆外表下往日的稚气。
展钦的眼底不由得柔软了些?,却不曾做什么逾矩之举,而是?将自己带来的另一包“证物?”打开。
簇新的,以防火布包着的,一大堆……话本子。
容鲤以相当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展钦便低声回道:“这些?……是?安庆县主留下的。那宅院的火势,是?自内而外烧出来的,从里头被浇了火油,烧将起来。”
容鲤听懂了展钦的未尽之语。
自内而外,便不是?旁人防火,而是?安庆有意?自焚。
若是?绝望自焚,竟还有这闲情逸致,寻来如?此诸多的话本?
容鲤伸手?一番,险些?被里头的字晃花了眼——这些?话本,比《绝密宝册》还要狂放粗野的多。
容鲤大抵明白了,低落的心绪好?了不少,把话本子推开,见下头还放着一截儿红绳。绳子以利器割断了,下头所坠之物?不见了。
昔年总角之宴,二人将一块玉佩一分为二,说是?姐妹情谊之见证,无人知晓。
她将红绳留下,是?在告诉她,那块玉佩她带走了。
留下了“安庆”的玉佩,留下这宋星后人的身份在烈火之中烧得一干二净,世上再没有安庆这个人,再没有宋庶人的后人了。她在离开之前,为她仅剩的唯一姊妹,永绝后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