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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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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好?容易做成一件大事,你怎可不问呢?”容鲤却较起真来,红唇微嘟,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可爱,“我偏要说。你现在可是?无名无分、彻彻底底属于我的?人了?,我要你知道?,你就得听着!”

她这“无名无分”四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倒叫展钦心?底那点因?身份而生出的?阴霾,奇异地被冲淡了?些。他眼底染上笑意,握住她作乱的?手,姿态恭顺:“是?,臣洗耳恭听。”

容鲤这才?满意,重新靠回他怀里,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要讲述一个极有趣的?故事。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时特有的?、神秘兮兮的?雀跃。

“你应当知道?,我小时候落过水,险些死了?的?吧?”

展钦点头:“知道?。”那是?宫中一桩旧事,他听闻时,她已无大碍,只?知是?一场意外,却也知道?宫中下了?禁令,上下都不许言谈。

“是?在太液池。”容鲤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痒痒的?。“那件事……其实蹊跷得很,牵连到一些人,所以后来被严令封口,成了?宫闱密辛。我大病一场后,也对落水前后的?事绝口不提,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我落水的?时候年纪尚小,加上病的?昏昏沉沉,定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当是?宫人疏忽,一场寻常意外。”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长睫轻轻颤了?颤。“可其实……我记得很清楚。”

展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中。

“那天天气很好?,我在太液池边玩。”容鲤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沉入了?遥远的?记忆里,“看见两个穿着新赐的?汉家衣冠的?小男孩,也在池边。他们鬼精鬼精的?,把身边跟着的?仆役都悄悄甩开了?。我觉得好?奇,就偷偷跟上去看,因?怕被他们发现,所以缀得远远的?。”

“太液池那么大,他们跑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玩儿?。那时正?是?春夏之交,水还不算凉。我听见他们商量……要下水凫水玩儿?,捉里头的?锦鲤。”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然后,他们两个就真的?脱了?外头的?衣裳,直接就跳下去了?。”

展钦的?心?提了?起来。

这件事……与?殿下溺水又有何关联?

“刚开始还好?,后来……不知是?不是?他们水性不佳,亦或是?腿脚抽了?筋,或是?池底有水草缠住了?……”容鲤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只?瞧见他们两个人在水里扑腾,都起不来了?。我当时年纪尚幼,看见有人溺水,便?想着一定要去救人,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水……结果不知怎的?,我也掉下去了?。”

展钦的?呼吸屏住了?,手臂肌肉绷紧。

这件宫闱密辛,原来有这样凶险。

“我在水里挣扎,呛了?好?多水,模糊中一直喊‘来人’。后来……后来就被人捞上来了?。”容鲤的?语速快了?些,“和我一起被捞上来的?,还有其中一个孩子。池边很乱,人很多。我迷迷糊糊的?,只?看见……看见上岸的?那个孩子,慌慌张张地,捡起了?岸边那件看起来更华美、更精致的?衣裳,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套。”

她说完这段,轻轻舒了?口气,仿佛从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里挣脱出来。“那之后,我大病一场,对落水前后的?事恐惧得很,不愿回想,渐渐也就没放在心?上了?。直到……高赫瑛作为高句丽世子入朝。”

展钦的?思绪飞速转动,结合她的?话,一个模糊而惊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一来,就做出一副对我极感?兴趣的?样子,四处打听我的?事,我看得出他有意讨好?,不过原以为是?想要些好?处,不想原来是?想与?我亲昵一些,好?从我口中套话。”容鲤撇了?撇嘴,“我在弘文?馆协理的?时候,他托我带他进万书阁看书,在我寻书寻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忽然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太液池……救了?一个仆从。”

她抬起眼,看着展钦,眼中闪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这话问得突兀又奇怪。他一个番邦世子,为何问起这样的?小事?因?此我便?留了?心?。”

展钦已经全然明白了?。他回想了?一下容鲤落水的?那年岁,再对应高句丽的?朝贡记录,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那一年,本该是?高句丽王携大妃入京朝贺。但高句丽王称病未至,只?有和亲的?宗室郡主,也就是?当时的?高句丽大妃,带着她所出的?世子……一同前来。”

“对。”容鲤肯定道?,“那两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尚且年幼的?高赫瑛,和他身边最亲近的?贴身仆从。”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峭,“而且,我后来特意查过,高句丽王身形壮硕,因?此子嗣上颇为艰难,后宫之中无一所出。大妃嫁过去好?几年,也才?得了?那么一个嫡出的?世子,正?是?凭着这个儿?子,才?在高句丽王庭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高赫瑛不会无缘无故问我那句话。在群芳宴前,我绞尽脑汁想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后来,费了?好?大功夫,找到一个当年在鸿胪寺驿馆伺候过高句丽大妃的?旧仆。那仆从说,大妃领着落水的?世子回来后大发雷霆,将世子狠狠责罚了?一顿,几乎……差点打死。”

展钦瞳孔微缩。

容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仆从说,大妃下手之狠,不像是?责罚亲子,倒像是?……恨极了?,叫人打得都见了?血。后来虽请人医治,但世子养伤期间,性情似乎也变了?不少?。”

她迎上展钦了?然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那时候,我手里其实没什么十拿九稳的?筹码能逼高赫瑛就范,但横竖不过没有法子,我便?放手一赌,当年在太液池溺亡的?恐怕是?真正?的?高赫瑛。而你我眼前所见的?那个,是?侥幸活下来的?仆从。”

“我想,大妃那样憎恨的?缘故,正?是?因?为真正?的?世子溺亡了?。然而大妃也毫无他法,高句丽王庭极为看重继承子嗣,她只?能捏着鼻子将那仆从认为自?己的?孩儿?。好?在那个仆从也是?她从本家选的?,年龄身形都与?原世子相仿。加之大妃在高句丽与?京城来回,又在京城逗留数月,拖延了?时间。那正?是?男孩儿?长身子的?时候,几月不见又是?一个模样,因?此也不曾引人注意。”

容鲤将一切拼凑在一起,就这样放手一搏。

“一个关乎国本、关乎王权正?统、足以颠覆一切的?身份秘密。”容鲤总结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甚好?,“没法,上天助我,叫我赌对了?,高赫瑛脸色大变,不得不听我的?。我要他退出群芳宴,他就得退。我要他暗中襄助,他就得助。我要他乔装改扮,随我出使沙陀,他也无法,只?能恭恭敬敬地来了?。”

她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展钦,等着他的?反应。

展钦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女子。

她这样轻描淡写?,却说出了?一个足以在高句丽掀起腥风血雨、甚至可能影响两国邦交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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