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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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长街行人?稀少,到处寂静,于是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便格外?清晰。车厢内,容鲤靠着软垫,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道路两旁多有府邸,一盏盏灯笼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只是在此时此刻,容鲤只觉得这些?灯皆像是一双双疲惫的眼睛,在这深夜里勉强睁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那时她还小,贪玩着了凉,不敢回?西暖阁,就?躲在旁人?的宫室里,当晚便发起了高烧。母皇冒雨赶来,将她?抱在怀里,一夜未合眼。御医跪了满地,母皇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
明明是这样疼爱她?的母皇。
可安庆拼死带来的消息,竟将这些过往皆推入了虚无。
荒唐。
马车声渐渐碾碎了容鲤的思绪,又在长公主?府侧门缓缓停下。
陈锋撑着伞迎上来,见容鲤面色苍白,只怕她?冷,连忙喊人来扶她:“殿下快进去暖暖。”
寝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与暖炉。
扶云服侍她?换下湿透的衣裳,又端来热姜茶,免得她?饮酒又吹风,引出病来。
“殿下,喝些?姜茶驱驱寒吧。”扶云轻声劝道。
容鲤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却觉得那股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她?小口?啜饮着,姜茶辛辣,烫得舌尖发麻,可那股寒意依旧盘踞在骨髓深处,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殿下,”是陈锋的声音,“谈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容鲤动作一顿。她?放下瓷碗,对扶云点了点头:“请她?进来。”
谈女医披着斗篷,发梢还挂着水珠,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她?进门后,先是仔细打量了容鲤一番,见她?虽面色不佳,但神志清醒,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容鲤问道。
扶云自知?自己不好听的,便说自己去备些?吃食,先下去了,走时还将门轻轻带上。
室内只剩下两人?。
谈女医走到容鲤面前,小声说道:“殿下上回?托臣去查的纹样,渐渐有了些?眉目。”
容鲤的心提了起?来:“如何?”
谈女医神色有些?复杂:“臣问遍了许多年,终于寻到一个认得这纹样的人?,说是滇南一十余年便已然破亡了的大族家徽。”
“是何家族?”
谈女医沉默片刻,才道:“就?在臣查得这消息的第二日,那人?一家便直接在京中?消失了。”
“不仅如此,京中?所有滇人?似是都收到了什么消息,再不肯与臣谈论云滇旧事。”谈女医说得委婉。
“你是说……有人?察觉了我们在查,所以抢先一步,抹去了所有痕迹?”容鲤自然听得明白。
“正是。”谈女医点头,“而?且动作极快,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破绽。如此手段力量,在京中?十分罕见。”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能?够在天子脚下,如此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还能?有谁?
容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