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3页)
容鲤端起微凉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投向亭外摇曳的菊影。
只余最后?一位,高赫瑛。
她在群芳宴开席前的几?日,可不是只顾着在府中与展钦一味痴缠,在书房那几?日,她是当真想出?了办法——母皇要赐人于她,长者赐不可辞,便只能从他人身上下手,逐个?击破,叫他们自行退去。
这些儿郎们,可不是倚栏卖笑的寻常人,纵使有?滔天富贵在眼前,却也至少还有?些自己的风骨,容鲤在书房静坐的那几?日,用了最快的速度将这几?人的性情摸透,早已想好了今日如何将他们一一退去。
眼下,只剩高赫瑛了。
这位高句丽世子,才是今日真正棘手的局。
纱幔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起,高赫瑛缓步而入,脸上依旧是那无可挑剔的温雅笑容,举止从容优雅,仿佛只是来赴一场风雅茶叙。他在容鲤对面落座,姿态闲适。
“让殿下久候,是小臣之?过。”他含笑开口,声音清润。
“高世子不必客套。”容鲤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前次世子驾临本?宫府邸,仿佛并不曾将事情言说明白。不知今日,世子可还有?其余话要说?”
她主动提及此事,单刀直入,不再给他任何迂回?试探的余地。
高赫瑛眼中笑意微深,似有?星光流转,却又迅速沉为一片深潭。他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取过容鲤面前茶壶,抬手为自己斟了一盏茶,动作不疾不徐。
“殿下快人快语,倒显得小臣小家子气了。”他轻啜一口茶,方才缓缓道,“不错,小臣前次拜访殿下,是因小臣手中,或有?殿下故人之?物,不想殿下似乎并未认出?。小臣亦想坦然告知,只是此物牵扯甚广,赫瑛得之?偶然,却也如握烙铁,弃之?不能,持之?烫手。”
高赫瑛如此从容,眼下甚至打开天窗说亮话,果然有?十足把握。
“哦?”容鲤知道他说的是那剑穗,却也不点?破,只一味地装作不懂,眉梢微挑,“是何奇物,竟让世子如此为难?”
高赫瑛放下茶盏,目光与容鲤相接,温雅依旧,眼底暖意融融,却显然带着冷静的审视:“此物本?身并无奇处,不过一陈旧剑穗罢了。只是奇的,是它所代表的那个?人,以及……那个?人如今可能所在之?处。”
纱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高赫瑛已等?了数日了,今日更是有?备而来,因此甚至不再打他一贯来的哑谜,甚至在袅袅茶烟之?中坦然告知:“展大?将军之?下落,殿下可有?兴致一听?”
容鲤闻言毫无波澜,甚至唇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世子莫不是听了什么市井谣言?展将军为国捐躯,天下共知。忠烈祠中牌位犹在,衣冠冢前香火未绝。以世子之?明,岂会信此等?无稽之?谈?”
“自然,小臣本?也不信的。”高赫瑛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稳,“但赠物之?人,似乎料定小臣会查。他未留只言片语,却引导小臣在几?桩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小事中,逐渐拼凑出?一些……有?趣的蛛丝马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比如,殿下身边那位突然出?现深得信重的男宠‘闻箫’;比如,白龙观中某些讳莫如深的旧闻。”
“殿下,还要小臣继续说下去吗?”高赫瑛温润笑着,定定地望着容鲤,眼中如有?春水,话语却叫人生怖。
他果然准备充分而来。
然而,高赫瑛却不曾在对面小小的长公主殿下面上看到分毫忧惧之?色。
她甚至仿佛已然料到他今日会如此放肆,不见半点?慌乱之?色,反而挑眉一笑。她不说自己显然十分挂怀的前驸马,却忽然提起:“先前,世子曾于国子万书阁之?中问本?宫的那个?问题,可还记得?”
那个?问题?
容鲤都不必点?明究竟是哪个?问题,反而学着方才高赫瑛给自己斟茶的动作,闲适地看着高赫瑛。
高世子面上的温润的笑,渐渐凝固消失。
作者有话说:发现传错了存稿(跌坐)持续修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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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啦!
一写剧情就修修修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