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1页)
内侍立刻在御座另一侧下首设下席位,位置几乎与齐王容琰平行,甚至更越过一头去。
这个安排意味深长,殿中众人?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有思量。
长公主虽尊贵,但齐王毕竟是?皇子,且已开?府封王,按制席位当在长公主之上。今日这般并立,是?女?皇对长公主的?格外恩宠,还是?另有深意,结合从前旧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又忍不住再猜一步。
容鲤谢恩入座,抬眼时,正对上容琰望过来的?视线。
容琰朝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与从前没什么?分别。
容鲤心中微动,亦轻轻点头回应。
最重要的?人?来了,宴席自然正式开?始。
丝竹悦耳,珍馐罗列。顺天帝举杯,说了一番“君臣同乐、为长公主洗尘”的?场面话,众人?自然齐声应和,殿内一时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顺天帝便放下酒杯,看向容鲤,温声道:“晋阳,今日园中青年才俊齐聚,皆是?母皇为你精心挑选过的?。你且看看,可有合眼缘的??”
这话比前次在长公主府时更为直白,几乎是?将“选婿”二字摆在了明面上。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容鲤身上。
容鲤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下首那些年轻面孔。
那里确实?坐着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除却高赫瑛、沈自瑾、处月晖这三位“内定”人?选坐在最前列,其?后还有十余位家世、才学、样貌皆属上乘的?青年。他们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或坦然自若,但无一例外,都在等待她的?审视。
如此场面,便是?容鲤,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大权在手,人?在面前,也如寻常物件一般随人?挑拣。
只可惜,她想?要的?,不在其?中。
容鲤的?视线在高赫瑛脸上停留一瞬。他今日依旧是?一副温润君子模样,面带得体微笑?,眼神清澈平和,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宴会。然而容鲤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志在必得。
于是?又移向沈自瑾。沈自瑾坐姿笔挺,眉眼冷峻,薄唇紧抿,目光低垂看着案上酒杯,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然而显而易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最后是?处月晖。这位沙陀国三王子显然不太适应汉家宴席的?繁文缛节,坐得有些不安分,加之年纪也小,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偶尔与容鲤视线相撞,便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灿烂笑?容。
容鲤一一回礼,便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母皇厚爱,为儿臣费心挑选,诸位公子皆是?俊杰,儿臣不敢妄评。”
顺天帝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并不逼迫,只笑?了笑?:“既如此,待会儿园中赏花,吾女?可要仔细瞧瞧。这秋日群芳园中的?菊花,品种繁多,姿态各异,恰如这世间才俊,各有风姿。你且去走?走?,折几枝合心意的?回来。不必匆忙,有喜欢的?,尽可选来,无论多少。”
尽可选来,无论多少。
如此纵宠,叫人?咋舌。
这便是?敲定了接下来的?“赏花折枝”环节。按照旧例与今日暗示,容鲤需在游园时,将亲手折下的?花枝赠与心仪之人?,这便算是?初步的?“表态”,虽非最终定论,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儿臣遵旨。”容鲤起身应下。
顺天帝满意地点点头,又对下首众人?道:“今日天气晴好?,园中景致极佳。众卿也不必拘在此处,可自去赏玩。高赫瑛、沈自瑾、处月晖,还有……赵明轩、李晏之、周文远,你们几个年轻人?,也陪长公主去园中走?走?。”
被点名的?几人?立刻起身出列,行礼称是?。
除却前三者,赵明轩是?太傅幼子,以文采风流著称;
李晏之是?镇北侯世子,弓马娴熟;
周文远则是?江南盐商巨贾周家的?嫡长子,家财万贯,近年才捐官入京。
这三人?,一文一武一商,代表了朝中另外几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顺天帝的?安排,可谓面面俱到,平衡各方,对长公主殿下之重视,也可见一斑。
万众瞩目,炙手可热。
而也有人?悄悄打量着容琰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