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3页)
是长公主?殿下。
是容鲤。
是他在接了?圣旨之前,便发过?誓愿,甘以一身骨血为铸她?河山的妻。
是她?此时此刻在此地,只因为她?想?,所以要求他留下。
如此理由,简单极了?,却又重逾千钧。
容鲤将?这话?脱口而出,不曾想?过?任何算计、所有博弈,只将?自?己心底深处第一一个念头抛到他身前来,却正?好直直地撞向他心底最深处。
“……殿下。”他喉间干涩得发疼,几乎挤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无意?识地喃喃着,目光锁着她?的脸,仿佛要确认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果真吗?”
容鲤被他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方才脱口而出的冲动话?语,此刻在她?自?己耳边回响,也让她?脸颊耳根都烧烫起来。
可她?看着展钦,在他死而复生回来至今第一次这样好好地看着他时,那股堵在心口的闷气与酸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别开脸,不再?与他对视,却也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只是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然呢?或者本宫说,看你穿成这样可怜,大发慈悲留你下来,这个理由是不是更好些?”
这话?是她?惯常的狡辩遮掩,却让展钦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洪流,瞬间因此安宁。
他明白了?。
她?不是心软,不是同?情,是……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
如同?他舍不得她?一样。
这便够了?。
展钦不再?多问任何一句话?,却缓缓地,跪在了?容鲤面前。
他仰头望着她?,散乱的青纱衣襟下,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他将?容鲤紧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解开,然后垂着眸,轻轻吻在了?她?的掌心。
滚烫而轻柔,不带任何情|欲的狎昵,只有近乎虔诚的歉意?与依恋臣服。
“殿下,”他的唇贴着她?的掌心,吻过?之后,又依偎在她?的掌中,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令人心颤的湿意?,“我知错了?。”
他抬起眼,眸中那片浓稠的暗色里,渐渐浮现?起近乎脆弱的、重见天?光般的清明。
展钦依旧跪在那里,全然听候她?的审判。
容鲤的手心被他的肌肤贴着,久违的体温蔓延过?来,一路灼烧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他低垂的的眼睫,看着他鼻尖那粒小小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红痣,渐渐品味那些全然放下骄傲与算计的哀求……
所有昔日早就?想?好的的斥责、冷漠、报复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长公主?殿下想?,她?大抵并?没有真的那样生气,并?不曾真的想?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剥离。
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果真是比权欲还要更难琢磨的东西。
长公主?殿下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展钦的眸光,随着她?手的离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走。他闭了?闭眼,只想?着自?己勿要变得更加狼狈。
然而,预料中的“滚”,或者其他的冰凉言语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传来的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咚”的一声,清脆得很。
展钦愕然睁开眼。
只见长公主?殿下已然收回了?手,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骄矜。只是那骄矜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松缓。
“跪着做什么?起来。”她?语气硬邦邦的,“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脾气多坏,尽喜欢欺负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