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3页)
“硝镪水?是为何物??”容鲤不曾听过,是以问道。
“此物?乃是炼丹士偶然?之中配出?的药剂,能够腐人肌骨,十分危险。硝镪水腐蚀皮肉时生成的黄烟毒气会灼伤双目,这刺客的眼球之中也可见?大?量黄斑血丝……定是用了?硝镪水,洗去了?身上的某种印记。”展钦入仕之后,长久地?在阴私衙门查探消息,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最是熟悉。
“将那?个?未死的刺客身上也查验一番。”容鲤想起留下的那?个?活口。
侍卫们立即去了?,片刻之后带回了?答案——果然?,那?个?活口身上,也同样有这样一处痕迹。
“若是江湖雇佣死士,身上多半并无标记,免得被人捉到把?柄。唯有为人豢养的家臣死士,身上会留些只有主家认识的记号,既作控制,亦为标识。”展钦道,他再?次翻看了?一下那?些地?方,又道,“这痕迹还新,是半月之内才消的。”
容鲤目光落在刺客手肘那?处狰狞的皮肤上,听完展钦的解释,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既显然?是在近期特?意销毁标记,便?说?明这标记必定见?不得光,或恐为人所识。可实?则这样的标记又是极为隐蔽阴私的,就算被人瞧见?了?也找不到身后之人,怎会“恐为人所识”?
除非身后之人,笃定她们这群人之中能够认得,这才匆忙毁去。
如此以来,答案几乎反推便?可知——不是她,便?是展钦,亦或是这些多年浸淫在京城权欲场的侍卫们,必定有人认得这处标记。
那?么动手之人,多半就是京城各方势力之一了?。
容鲤心中思忖间,陈锋已上前来,走至展钦面前。
实?则,他在被长公?主殿下收入麾下之前,也有一段极为短暂的时间在展钦手下任职,即便?受长公?主殿下嘱托,对展钦的身份心知肚明,他也一直不敢待展钦太?过放肆,眼下更是恭敬:“公?子,这……这痕迹,可有法子辨出?原本模样?若能认出?原本印记,其背后之人,也好查明。”
展钦眉头微蹙,有些犹疑地?抬眼看向容鲤。此法阴毒血腥,他并不愿在她面前详述:“……臣与陈统领欲避让。”
容鲤正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仿佛在思索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来,眸色清澈:“很麻烦么?你直说?就是。”
“是有些……残忍。”
“无妨。”容鲤诚然?有些畏惧这些,只是在展钦离开的诸多日子里,她每个?梦魇之中都是血肉模糊的展钦,眼下也不是那?样太?惧怕这些了?。
展钦沉默一瞬,才对着陈锋说?道:“需将这块皮肉完整剥离。若硝镪水未彻底蚀穿皮层,其下刺青印记所用的颜料或可残留,借特?殊药水或能显出?模糊痕迹。但若腐蚀太?深……”他顿了?顿,“便?什么也留不下了?。”
他尽量说?得简略,剥皮取验的残酷过程一语带过。即便?如此,旁边几个?年轻侍卫的脸色也白了?白。
容鲤眉心果然?蹙了?起来,大?抵觉得有些不适。但她什么也不曾说?,只是点点头,吩咐陈锋:“那?就按他说?的法子试试。有没?有结果,都来回禀一声。”
陈锋领命,立刻带人将两具尸体抬走。
展钦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疑虑更深。他同样已然?猜到这洗去印记的关键,只怕她沉湎在这诸多思绪之中,忧虑过度。
“殿下心中已有计较?”他忍不住低声问,“也不必为难自己,总会水落石出?。”
容鲤转过脸,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她一夜未睡,等人到现在,有些困了?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想她本想在展钦面前维持着今夜的沉静,竟被这哈欠破了?功。
罢了?,长公主殿下向来是不难为自己之人。
既然?已破了?功,她也不再?端着那?姿态,又打了?个?哈欠,边说?边揉去自己眼角沁出?了?一点困倦泪花:“我倒不担心。猜来猜去,其实?多半也就那?样几个?人,我心中有数。叫陈锋去查探,不过只是想再?打个?底儿。”
如此看来,她分明还是从前那个小小人儿。
“折腾大?半宿,困了?。这儿交给你们收拾干净,我去歇着了?。”容鲤转身就噔噔噔地往屋中走。
夜风有些凉,她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停下回头看向展钦,补了?一句:“你……也别在外头杵着了?,进来在隔间歇着吧。万一还有不长眼的来,也近便?些。”
说?罢,也不看展钦什么反应,快步入屋去了?。
展钦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