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
借着这?一点?点?萤火似的微光,展钦下意识往不?说?话的容鲤看过去,却见她的目光就犹如方才从他身上滚过的夜明珠,慢慢逡巡着往下。
展钦屈膝挡着,可夏日的衣料能挡住什么?
一切的存在?感,都那样重,那样明显。
甚至随着容鲤的目光,背离他理智的,带着涌动的血液一同跳动起来。
容鲤下意识有些心惊,目光如同被火燎过一般,将这?夏日的粘稠热意也过到她的鼻息与心间。
然而她到底不?是从前的小丫头了,长年累月的凝神?丸,不?仅没能够将她的毒性祛除,却只是将那些毒性压得越来越崩紧,等待着下一次机会涌成洪流。
于是往日里的惊惧害怕,如今看来,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撕开他的理智,叫她也瞧一瞧,这?个?人的心中究竟藏着什么。
展钦几乎是狼狈而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知道?,容鲤定然是看到了。
果然,下一刻,她的声音就喊着讥诮在?耳边响起:“展大人。”
容鲤的手,隔着那几层被汗水和旁的不?论究竟是什么的、沾得起皱的衣料,轻轻点?了点?他的身上。
“我不?想听你?那些什么‘能说?的’。你?要做的事情,我不?是猜不?到,我只恨你?事事全用‘应当’来评判,却未曾想过,我该怎么办呢?”
容鲤咬牙,手上忽然用力,在?最后一句话从齿逢间挤出来的时候,狠狠一捋:“你?的死讯传回京城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母皇压着我,要给我赐人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猝不?及防,逼出展钦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绷得如同一张弓,几乎是痉挛了一下,脖颈间的青筋都暴出来。
明明容鲤只是站在?他的身侧,明明离他也只是那样若即若离,可在?黑暗夹杂着的一点?光里,在?展钦看不?清的视线里,只觉得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温暖的,柔软的,纠缠的。
与她声声质问交错,无孔不?入。
那些字字句句的诘问如刃一般剖得他心头剧痛,而她不?过寥寥几下的动作,却又如燎原的星火。
幻痛与不?可抗拒的快慰交织,几乎将人逼疯。
容鲤听到他的闷哼,心中掠过一丝快意,话语之中,嘲弄意味更浓:“我还以?为,展大人是什么神?仙转世,没有半分七情六欲,不?想也不?过如此。”
她有些嫌恶又有些新奇地松了手,将那颗夜明珠捡了回来,卡在?床头的珠座上。
朦胧似月的光芒将整个?帐幔笼罩起来的竹榻照亮,展钦终于得以?看清容鲤的全貌。
她身上只着了一件休憩时的清凉纱裙,头发垂落到肩头。怒气将她的双眸染得晶亮,在?这?淡淡的萤光之中愈发不似真人。
而展钦耳边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渐渐褪去,终于后知后觉地在?她的话语之中捉到些什么。
展钦压下喉间的涩意,先问:“殿下身子可还好?”
容鲤不?搭理他,只坐在?床榻边上,离他远远的,碰也不?碰他。
这?是问的不?对了,没对上长公主殿下的心意。
朝堂上多擅唇枪舌剑,眼下却词穷至此,不?知该说?什么。展钦默然半晌,又问:“殿下这?些日子,过的可还痛快?”
容鲤嗤笑:“展大人,若整夜里就知道?问这?些动动头脑便能想明白的,还不?如现在?就滚。”
展钦默然。
方才她说?的,他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