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3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帝缓缓站起身。她不曾管自己的爱妃昏厥,也没有去看?那嚣张的沙陀正使,目光反而如冰冷的利箭,直接射向那个始终覆着?面纱、站在使团中央的“二王子”。
“这?位,‘二王子’,”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威严和冰冷,“到了此时?,还要藏头露尾吗?”
那“二王子”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女帝不再多?言,猛地抽出身边侍卫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精钢长剑已如流星般掷出!
“嗤啦”一声轻响,剑尖精准地挑开了“二王子”面上的轻纱,竟未曾伤及对方?分毫。
轻纱飘落,露出了一张年轻稚嫩,又?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
这?张脸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哪是传闻之中那位有天人之姿的二王子处月风?!
“这?……这?是沙陀三的嫡子,三王子处月晖!”有见过沙陀王室画像的鸿胪寺官员失声惊呼。
来的根本不是处月风!
“什么嫡子,昔日国之罪人之子,不配与我?主齐名!”沙陀正使狂笑,脸上满是扭曲的得意与决绝,“我?主处月风殿下,乃天神?转世,英明神?武!尔等国朝,腐朽不堪,只知沉溺享乐,岂是我?沙陀勇士的对手!今日我?等虽死,他日我?主必率铁骑,踏平尔等都城,以雪今日之辱!”
他说完,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竟是要当场自戕,以全其忠烈!
“拦住他!”正在这?一刻,女帝下首传来一声虽细却坚定的冷喝,随后她身边早有准备的侍卫立刻将他手中匕首打落,瞬间将沙陀正使制服。
容鲤从?方?才事变之始,将这?一切映入眼中,在众人皆惊惧恼怒之时?,便已按着?自己冷静下来,看?到那使臣腰间别着?的宝石短匕,猜到他说完这?些,必定带领沙陀使团自戕。
使者?毙于宫中,对两国而言更是战争之催化,容鲤第一个决断就?是这?使臣绝不能死,哪怕母皇因?此怪罪她越俎代庖,她也趁着?无人注意,安排好了侍卫。
顺天帝望了容鲤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挣扎嘶吼的正使,以及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三王子处月晖,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与睥睨。
“你口?口?声声二王子如何英武,是欺朕朝中无人,不知处月风狼子野心?弑父杀兄,篡位夺权,此乃人伦尽丧,竟也好意思?自称天神?转世。”她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处月风勾结突厥,引狼入室,以国土换得突厥人帮其夺位,更欲借此机会引突厥入关,欲陷本国与我?朝边疆百姓于水火。”
“如此背信弃义之人,罪不容诛!”
“尔等蛮夷,竟敢在朕面前,行此狂悖挑衅之举,当真以为我?天朝无人,朕之剑锋不利否?!”
她目光如电,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在那面如死灰却犹在挣扎的沙陀正使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凛然杀气:“沙陀国身为属国,却背信弃义,勾结突厥犯我?疆土,害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朕已任命宋大?元帅为征西大?元帅,金吾卫指挥使展钦为先锋将军,率军六十万,开赴边境,讨伐不臣,扬我?国威!”
顺天帝之言掷地有声,众臣群情激奋,慷慨震声,唯有容鲤立在人群之中,恍然反应过来。
难怪,安庆说她的母亲整日繁忙,久不见人影。
母皇何等天纵神?姿,展钦与宋元帅恐怕早已奉命,带领大?军离京去也,要打沙陀人与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
难怪,展钦将他的全部身家皆做红封,留在她的枕头下。
那不是他的寻常节礼,是他的离别信。
可那不是周遭的无能小国,那是凶残可恨的突厥!
沙陀国不足为惧,可沙陀国固保有着?国朝与突厥之间的一道天险,处月风投敌叛国,必定为突厥开道,到时?候突厥人的铁骑畅通无阻入关,展钦要面对的可是中原王朝历朝历代都最为惧怕的突厥!
那夜里拿到红封的轻微甜意,此刻尽作了诛心的刀剑。
大?抵展钦也不知有无归途,所以将所有都交到她的手里。
容鲤喉间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眼前瞬间被噩梦中的景象吞噬——黄沙漫天,尸横遍野,展钦的身影融在血雾之中,无处可寻。
她张了张嘴,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忽的从?她喉中涌出。
殷红的血点滴滴溅落在华美的宫装裙摆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