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页)
安庆向来是个闲散性子,只爱舞刀弄枪,对政事毫不?感兴趣。只是容鲤问她,她也将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讲予她听:“沙陀国的使团确实将要抵达京城了,因为那二王子在沙陀国中地位非凡,所以来的人着实不?少?,礼部和鸿胪寺因这?事儿都快忙昏了头,金吾卫也是进进出?出?地加紧巡防,只是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但她顿了顿,不?知怎么开口,似是接下来的话格外?的难以启齿:“不?过,我离京前,倒是听到一个……很是荒谬的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安庆的声音几不?可闻,“沙陀国那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在二王子出?发前曾卜算过,说他们二王子命格奇特,需与……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结合,方能保两国百年和平,否则必有兵戈之灾。”
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容鲤先是愣住,随即一股荒谬同时涌上心头。
这?事件最?尊贵的女子还?能有谁?
“沙陀国真是好大的口气?。”容鲤真是有些气?笑了,“我先前在宫中,可已见过一位出?身沙陀国的侍君了,很是得宠。难不?成一个不?够,还?需再来一个身份贵重的圣子?是想将这?凤君之位也收入囊中?”
然而安庆的神色变得更加欲言又止起来:“……还?有些别?的传言,说是那大祭司为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曾占过星象,说是‘潜龙在渊’……”
潜龙在渊?
“母皇已然是九五之尊,何来的潜龙在渊?”容鲤几乎气?笑了,“何等无稽之谈,竟也搅和得京城满城风雨?”
“……还?有些别?的什?么佐证,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其中一样,说是生肖为虎的秋日生人……”安庆叹息:“这?潜龙在渊……人人都传,是还?未……”
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大逆不?道,接下来的话,安庆不?敢再说了。
容鲤明白过来——这?意思,是指尚未登基之人……
生肖为虎,秋日生人。
容鲤背心都起了一层冷汗。
如此巧合,她正是那个秋日生人。
安庆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的,目光落到容鲤身上,不?由得低语:“难不?成,他们的意思是……陛下防着……”
“不?可能。”容鲤知道她的未尽之语,却从不?怀疑母皇对自己的一片慈爱之心,忍不?住低斥,“母皇帝星正亮,这?些胡言乱语,岂可当真?”
她从未想过那些,一生一世,她只想做母皇的女儿。至于旁的,她从未多想过。
“是啊,朝中诸位大人也都认为是无稽之谈。”安庆附和道,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可是……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那二王子带了大批珍宝,就是来求亲的……阿鲤,陛下让你留在庄子里?,我想,大抵是为不?让你卷入这?些是非?”
容鲤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如此,将展钦调走……容鲤不?敢往下想,只觉荒唐。
安庆察觉到容鲤的颤抖,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露出?一个笑来:“阿鲤,你放心,我既来了,便?陪着你。外?面有陛下的人守着,这?里?定是安全的。驸马与你一心,在京中也只会想着你好,爱惜自身,不?必太忧心。”
如何能不?忧心?
安庆是知晓分寸之人,若非这?等流言已然尘嚣日上,她是绝不?会拿到自己面前来说的。沙陀国之语,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挑拨她与展钦,甚至挑拨她与母皇。
一切中心皆在她,这?小小的温泉庄子,又如何能真正置身事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担忧攫住了容鲤。
她抬目望着周遭的花影扶疏,只觉得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消息,等待那不?知是吉是凶的未来。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将人的脊背压弯。
女帝顺天帝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西北沙陀与突厥接壤的广袤地域上。
烛火跳跃,映照着她威严而沉静的侧脸,不?见丝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