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3页)
“怜月。”容鲤试着走近了一些,见他并无多少抗拒之色,便又靠近了一些。
怜月固执地摇头:“我不叫怜月。”
“那你叫什么??”容鲤反应过?来?。怜月这个名?字没头没尾,没有姓氏,多半是他从小被采买到戏班,班主或师父给他取的花名?。
“我叫……周……”怜月嘴唇蠕蠕而动,眉头却皱了起来?,抱着头痛哭道,“头……头好痛……”
谈女医连忙上前,取出药箱之中的银针,轻轻施针,片刻之后,怜月才安静下来?。
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漂亮的脸上还有几条不曾愈合的疤痕,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容鲤与谈女医。
谈女医低声道:“高热伤及神智,叫他想起过?去的记忆时颅脑发涨,引发疼痛。”
“那他日后可会好起来??”
“此未可知,颅脑乃是人身上最为复杂的地方,臣愚钝,并不敢断言他日后究竟好与不好,恐怕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二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怜月见他们不与自己说话,顿觉无聊,又抬头好奇地看着自己头上的帐幔。一会儿伸手?去勾帐幔,一会儿又将身上盖着的锦被拿起来?塞进嘴里尝尝,全然就?是个小孩样?子。
容鲤看着他这般模样?,原本因为他醒来?而略微松动了些的心又沉了下来?,只觉得伤怀。
原来?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伶人,因舍身救她,如?今却变成这样?。
倒是怜月玩腻了床榻上的东西,目光看向?容鲤,在看到她身上一物时忽然目光一亮,指着她腰间:“亮晶晶……”
容鲤低头,瞧见他指着的是自己腰间挂的一串禁步。上头悬着块玉坠子,正在殿中的灯火映照下闪闪发亮。
容鲤解下那坠子递给他,他便立即结果,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把玩。
看着这样?的怜月,容鲤心中五味杂陈。
怜月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全,有许多伤口甚至还在沁血。他不过?只是醒了,玩了一会儿容鲤给的玉坠子,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还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坠子,不肯松开。
面上的一点潮红,愈发显得他容貌美?丽,只是那红并非胭脂点染,而是他到了夜间又起高热。
容鲤心情有些难过?地走到外头,命他院子里头伺候的使女轮流看着他,自己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接二连三的,皆不是什么?好消息,容鲤回到了寝殿之中,只觉得怎么?也不开怀。
偏偏展钦似乎今日又被公务绊住了脚,等到天都?全然黑了下来?,小厨房的膳食都?已经热过?一轮了,还是不见展钦的踪影。
暮色渐深,长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却驱不散容鲤心头的阴霾。
殿宇空旷,寂静无声,容鲤竟也是头一回觉得华美?的长公主府内竟如?此空寂。
白日里容琰烫伤时强忍痛楚的模样?、怜月懵懂如?幼童的眼神,交替在她眼前浮现。
如?此想来?,这一日,竟无一件顺心遂意之事,皆沉甸甸的压在心口,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向?来?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性子,可在此刻,看着这华美?却空洞的殿阁,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和疲惫感漫上心头。
容鲤忽然格外地想见到展钦,哪怕他今日才那样?使坏。
“驸马还未回府吗?”容鲤再一次问起扶云。
扶云轻声回禀:“回殿下,方才奴婢已然遣人去金吾卫衙署问过?了,驸马派人传回话,说是衙署那边有紧急公务,今夜恐怕要晚归,请殿下不必等他用膳。”
又是公务。
只是公务确实要紧,容鲤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