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3页)
展钦原很不爱听这些,只是那些笑声顺着秋风飞过来,难免听到几句。他本不放在心上,不过些许词语碰在一起,甚么“沧州”、“和离”等?的,却让他的眉心微蹙。
沧州……
他忽而想起来,昨夜看的清音坊诸人?信息,曾提及顾云舟是沧州人?士。他是从小就?被清音坊的坊主?买下了,只是家中尚有父母姊妹健在,他也常年将自己唱戏所得的钱财寄回家中。
沧州豪富,三代单传,月前和离……有这样巧?
他家那位小殿下,最?好的手帕交安庆县主?,便是当年下嫁沧州,前两月才和离回来。
他只觉得心中的闷感愈发重,心中思索片刻后,便将带领诸金吾卫回京的职责先交给身边的副将,自己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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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庆县主?这边,一切不过也皆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顾云舟今日舞剑所用剑刃,竟是真正开了刃的兵器,怜月护在容鲤身前,容鲤几乎能听见刀锋割开皮肉的声音。
淡色的衣衫上瞬间开出?一朵血花,甚至有几滴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容鲤的面上。
顾云舟见一击不中,一脚将身前的怜月踹开。他瘦弱的身躯如同风筝一般被踹到一边,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柔美的面庞上便沾满了血污,他却犹看着容鲤的方向,唇嗫嚅了几下,便呕出?一大口血来。
安庆今日听戏,并未将自己的兵器带在身边,府中的侍从们见此异变,也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不已。
安庆将容鲤护在自己身后,却见那顾云舟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猛得往两人?身前撒过来。
安庆不过只吸入半点,便觉得头晕目眩,两下便跌倒在地。
顾云舟提着沾血的长剑上前,容鲤心慌意乱,连忙将昏倒的安庆往后拖。只是昏迷的人?竟如此之重,容鲤拖不动她,只能看着顾云舟一步步前来,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只不过他的步伐忽然停下,顾云舟很是不耐地回头看去,竟是怜月不知何时爬到了他的脚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
“你也找死?”顾云舟实在不耐,又往怜月身上再刺一剑,见他连挨自己两剑也不肯松手,听到外头府卫的脚步声已经就在墙外,便从怀中抽出?一叠银镖暗器,往安庆与容鲤的方向如下雨一般洒去。
容鲤仓皇地拉着安庆往桌椅后躲,那些暗器却实在不少,眼?见着几只眨眼?间便飞到了容鲤面前。
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从容鲤耳侧传来,容鲤只来得及瞧见寒光一闪,竟是一支短矢擦着她的面颊,将那银镖打?落。
她惊魂未定,拼命地用身体护着安庆的头,躲在桌椅之后,这才敢回头往身后一看。
展钦面如寒霜,一身风尘仆仆,正在门口。
他来的甚至比府卫还快,手中短弓弓弦犹在颤抖,随后弃置一边,抽出?腰间佩剑。
顾云舟早在见到展钦身影的那一刻便丢下手中凶刃,喉头一哽,瞬间七窍流血跌倒在地,大抵是早在齿间藏了毒囊,见血封喉。
府卫们这时候才涌入,将顾云舟团团围住。
展钦快步走至容鲤身边,半跪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染血的面颊上停留片刻,几乎是瞬间变得冷肃,指腹却只是轻轻地擦过那抹刺目的红,确认这并非容鲤的血后,面上的寒色才略微消融:“殿下可有受伤?”
容鲤动了动手脚,才觉得掌心与膝盖上一阵钻心的疼,想必是方才仓皇躲窜之时擦伤了。她却有意将伤处掩在袖中,摇了摇头急切道:“我没事,安庆昏过去了……”
她又想起来方才舍身为自己挡下一剑的怜月,连忙往怜月的方向看过去。
他正双目紧闭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如纸,不知是否还活着。
容鲤惊魂未定,只拉着展钦的衣袖:“眼?下去请医者恐怕来不及了,你先去回府,替我将谈大人?请来可好?安庆昏迷不醒,那伶人?也是因替我挡剑才受了重伤,我……”
她本就?是强打?精神,说到这里?,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将她面上的血痕冲作几道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