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顺天帝这时才抬眸看他,目光深沉如旧,却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晋阳跌马,伤及脑颅的事,你应当已然知晓了。”

晋阳,是容鲤的封号。

她是陛下长女,刚出世就得了“晋”字为封号,陛下之宠爱可见一斑。

说起容鲤,顺天帝的语气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平常说政务时没有的温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无奈:“眼下晋阳的心性……不同以往,记忆混乱,比以往还要更骄矜些。”

展钦低头,默然不接。

陛下虽有抱怨之语,可谁也知道陛下对于长公主之宠爱,不过嗔怪罢了。

“朕知道晋阳与你往日里相处得不大融洽。朕这个女儿,自小被朕惯坏了,性子是极骄矜的。你的性子,也冷硬。”

她顿了顿,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着:“但眼下不同以往,晋阳自以为与你夫妻情深。她在这样小的年纪便嫁给了你,惯是娇弱缠人,朕理解你的难处。”

顺天帝的目光在展钦低下的头顶上逡巡了一会儿,最终落在那只玉盒上:“只是展卿,昔日你与晋阳成婚之时,曾与朕言此生必定不负于她,你可还记得?”

也不等展钦回应,顺天帝便接着说道:“展卿,以臣子之忠,以夫君之责,顺从晋阳,包容你的妻子,可能做到?”

展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臣明白。殿下在病中,臣自当尽力。”

顺天帝微微颔首,对他的知情识趣并不意外。

她沉吟片刻,语气放缓了些:“朕知此事于你,或许有些为难。但你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何权衡。稳住她的病情,于她是福,于朝廷是稳,于你……”

她的话音在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亦是你明白的因果。晋阳与你夫妻和顺,自然事事安宁。”

*

最后是张典书亲自将展钦送出承乾宫的。

张典书是陪着陛下厉兵秣马二十余年的老人,能叫她来送人,着实令其余等候召见的大臣们眼红心热。

待看清他身后跟着的那一串儿天家赏赐,更是个个伸长了脖子叹息。

张典书将展钦送至宫道上,便请辞回去。

展钦微躬身送她,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细心叮嘱:“展大人南下辛苦,擢升厚赏乃应得之荣。这几日可尽早熟悉金吾卫新务,日后好多陪陪殿下。”

展钦躬身:“有劳典书大人提点。”

张典书出身名门,在陛下潜龙之时就以玲珑心窍闻名天下,此话话中有话,究竟哪一句是最重要的,展钦自然明白。

他心中转过几息思量,往出宫的方向去了。

然而方才不见了的小尾巴,此刻又出现在了他身后躲躲藏藏。

展钦武艺高强,早在她一出现时便有所察觉。

她如同对人好奇的鸟雀一般,从这儿飞到那儿,探头探脑,自以为小心翼翼,实则被他一眼看穿。

从前她看见他,恨不得当没看见才好,眼下却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不必他转身,都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

容鲤几乎将整个人都缩在柱子后面,只时不时探出一点头去,然后趁着驸马背着她走的时候往前再跑一段,跑到下一个躲藏点去。

她露出一双莹润润乌溜溜的凤眸,盯着展钦的背影看,一时只觉得郎艳独绝,积松列玉,着实叫人欢喜,一时又为自己躲藏之天衣无缝而自矜,却不知自己发后那一条玉带早已悄悄飘出墙去,如她的心绪一般飘摇飞舞。

展钦只当不知,行至通往宫门的最后一段穿廊。

他略慢下脚步,整理起自己有些打皱的衣摆,容鲤见状,心中一喜,连忙提起裙摆往外跑去,想趁机再靠近些——

她,她是还没想好怎么见他,可是她还没看清这官袍前胸绣的究竟是什么纹样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