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页)
他现在好想好想见孟姐姐,抓心挠肝地想。
可见兄长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他委屈极了,两行热泪无声地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滑落,不闹了,却更显可怜。
云舟慌忙抬袖替他擦拭眼泪,连声哄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了别哭了,公子……公子他会带你去的,对吧公子?”
他一边擦,一边偷偷向纪昀投去求救的目光,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
纪昀沉默片刻,终是妥协道:“明日。等我从医官院下值回来,便带你去。”
得了这句准话,纪明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他安静地偎在云舟怀里,激烈的情绪和持久的哭闹早已耗光了他的力气,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云舟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纪明,试探地问:“公子……那明日……”
“明日你照常送他去学堂。”纪昀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后两日,恰好是学堂放假的日子。”
云舟即刻会意,心中一喜:“公子的意思是,等小公子放假了,再带他去找孟大夫?”
纪昀却缓缓摇头,语气平淡无波:“等他明日从学堂回来后,便将他关在房中,好好反省两日。未经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云舟:“啊???”
云舟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见纪昀已抬手示意他离开。云舟抱着纪明,懵了一阵,几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赶出来的。
抬头望着天幕中那一弯清冷的残月,云舟只觉心中无限惆怅,低头看看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公子,长长叹了口气,低声嘟囔:“这……这怎么连小孩也骗呐……”
书房内,纪昀缓步走回书案前。他抬手,在自己腰腹处被咬伤的位置轻轻按了按,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这家伙下嘴倒是不管不顾,日日上学堂,却连尊卑有序、敬重兄长的人伦常理都忘了个干净。
合该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反省几日。
只不过……他忆起纪明方才所言的梦,一股异样感悄然漫上心头。
孟玉桐嫁给了他?成了他的妻子?
不知怎的,他脑中莫名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是那日在照隅堂后院药房,孟玉桐久蹲起身,身形不稳,他扶了她一把时,脑子里忽然出现的片段。
那模糊的片段之中,的确有一对新人……
他随即又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太混乱了。
莫说两人婚约已退,早已桥归桥路归路。即便没有退婚一事,依他二人的性子,即便成婚,最多也不过是相敬如宾,他怎会做出“待她不好”、乃至“冷眼旁观其病重身亡”此等卑劣行径?
若说这梦境荒诞,纪明的反应更是引人深思,究竟是怎样逼真细致的梦境,才能让他深陷其中,久久无法自拔,乃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举止来?
种种困惑萦绕心头,盘旋不去,不得解法。
他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自纪昭离去后,他为自己精心构筑的那套井然有序的人生轨迹,似乎正出现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偏差。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他无法掌控的力量在暗中推动,诸多变数纷至沓来,干扰着他,让他无法专注……
他赖以维系内心平静、安身立命的秩序与章法,正渐渐显露出崩裂瓦解的迹象。
更为可怕的是,面对这种失控与未知的变化,他本该感到抗拒、排斥,但心底深处,却奇异地滋生出一两分不该有的、近乎隐秘的期待。
他甚至有些好奇,若任由事态发展,最终会崩坏到何种地步?
到了那时,他是否还能是那个冷心冷情、永远理智清醒、不为外物所动的他?
第62章
五月初七,天清气朗,医官院。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晨光笼罩着医官院的朱墙黄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