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页)
郑辉那边还没应声,崔大成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出门去,跑没影了。
孟玉桐亦紧随其后,行过郑辉身侧时微微颔首,步履匆匆追着崔大成的背影而去。
“欸?崔大成!谁允你了?!”郑辉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叉腰啐骂,“真真晦气!”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可别搅了他的好事!
崔大成身形魁梧,性急如火,脚下虎x虎生风。孟玉桐提着裙裾,紧追其后,颇有些吃力。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了和乐楼下。
三层飞檐斗拱,朱漆金字匾额高悬,门前车马喧嚣,跑堂伙计穿梭如织。
楼内丝竹管弦与喧哗劝酒声浪阵阵涌出,端的是临安城数一数二的热闹去处。
崔大成浑然不知孟玉桐跟在后头,在门口略一停顿,便大步流星闯入大堂,问明刘思钧所在雅间,蹬蹬蹬直上二楼。
二楼包厢内,此时正酒气熏天,劝酒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刘思钧被众人簇拥在主位,正以手扶额,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桌面上栽。
“少当家的,今儿可是您的寿星公,怎地这般不济事?”崔二成举杯大笑,声如洪钟。
“这才哪到哪?几杯黄汤就软了骨头?”梅三撇嘴,脸上嫌弃毫不掩饰。
刘思钧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强撑着摆手:“谁、谁醉了?容我……缓口气……”
就在此时,阿昌猫着腰,像条滑溜的泥鳅般钻到刘思钧身侧,手中攥着两张薄薄的契纸,声音干涩发紧:“刘公子,您行行好,抽空将这补签的契书落个款,小的也好回去……交差……”
他心跳如擂鼓,额角冷汗涔涔,湿透了鬓角。
刘思钧被酒气熏得头晕眼花,只想寻个清静,闻言不耐地挥挥手。
阿昌如蒙大赦,赶紧将契书递上。刘思钧虽醉,商人的本能犹在。
他推开面前狼藉的杯盘,就着雅间四角悬挂的明亮琉璃宫灯,眯起醉眼,一行行细细审阅。
嗯……白纸黑字,确与初签那份一般无二。
“你们郑掌柜……也太不当心了,”他含混嘟囔,“七日前才签的契,转眼就……寻不见了?”
刘思钧指尖捻平纸张,接过阿昌颤抖递上的狼毫笔,笔尖饱蘸墨汁,悬于契书落款处。
阿昌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钉在那墨色欲滴的笔尖上,喉结紧张地滚动——成了!马上就成了!
“掌柜的近日事忙,许是一时疏忽了,”阿昌的声音飘忽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刘思钧含糊应了一声,手腕微沉,笔尖堪堪触及纸面——
“哐当!”雅间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开!崔大成如一阵黑旋风卷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思钧面前,带起的风几乎掀翻阿昌。
刘思钧手一抖,墨点晕开一小团。
他醉眼朦胧,茫然抬眼:“怎……店里出事了不成?”
崔大成一屁股将惊魂未定的阿昌顶了个趔趄,急吼吼道:“少当家的!快随我回店里!有位姑娘带了要紧的玉器,非请您掌眼不可!”
阿昌好容易站稳,气急败坏:“崔大成!你发什么疯!这等小事也敢扰少当家酒兴?!”
正吵嚷间,一道明丽身影已随着敞开的门扉,步履从容地踏入这喧嚣之地,停在崔大成身侧,朝主位微微福身,声音清泠:“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