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后的长啸(第2页)
日军攻占桂林后,紧接着向柳州进击。柳州也是14航空队的主要基地之一。11月中旬将尽之时,日军攻占了南宁,24日,南宁正式宣布沦陷,这样,14航空队的主要前进基地几乎全部落入日军之手,中国与越南之间的补给线,皆被日军切断。
如此,日军已基本实现了“一号作战”的主要目的,因此,开始计划进攻昆明、重庆、成都等地。
1944年11月,中国正面战场的形势并没多大好转,但已出现了好转的希望:中美空军已取得了中国战场上空的空中优势,由于日本空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大量歼灭,日本面对日益强大的中国空军不得不采取守势,而尽量争取地面进攻来弥补他们在空中的失败。此外,缅甸战役已全面转入反攻。自1944年8月,中美联军克复密支那后,大举向八莫进攻,12月15日收复八莫。1945年1月27日与滇西的中国军队会师。1月28日,中印“史迪威公路”通车,滇缅路早已打通,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地面和空中运往中国。这样,中国和陈纳德的第14航空队不再为补给而发愁,而中国建立的一些新的机场也开始使用,14航空队可以全面展开对日军的攻势了。
日军在1945年新年钟声敲响的前夕,结束了桂柳会战,打通了日方交通线,然而,这样更加分散了日军的兵力。
陈纳德一直计划在中国华东拖住日军。他认为只要他能保持住空中优势,就能挡住日军的进攻,并为盟军在太平洋上的战争作出贡献。而当时,盟军已抵达菲律宾,美国海空军和陆军航空队的飞机就可从一系列基地起飞轰炸日本本土。
魏德迈和陈纳德的作战计划已全面铺开,计划把中国战场的战线放在昆明的前方,再相继展开多项作战,大举反击,将日军——驱逐出东部的新占领地域。
这个作战计划是在重庆制订的,得到了蒋介石的赞许和支持。作战计划于12月开始展开。
最初的作战阶段,美国航空部队将全力轰击日军阵地,不分昼夜,实行疲劳轰炸,同时轰击日军的补给线。中国的地面部队向南、东南部的日军展开反攻。
作战的第二阶段,于1945年初开始,基于昆明的中国军队的防守阵地非常坚固,陈纳德建议蒋介石把缅甸的远征军调回,魏德迈负责空运这些部队,投入反攻,这样,在地面上,中国军队在数量上就有了优势的保证。
当作战计划的第一、二阶段实施后,于春季发起第三阶段作战……
经中美空军的联合打击,日本空军在1944年底时,已成强弩之末。1945年新年刚过,中美空军向日本人的主要基地武汉展开了大规模的袭击。
1945年初,第14航空队和中国空军开始战略大反攻。陈纳德的第312战斗机联队也不再为防守成都而停留在基地,开始参加空中反击作战,就连北京也在312战斗机联队的活动范围之内,安阳、运城、徐州、朱家台的日军基地频频受到这个战斗机大队的袭击。而更大规模的空中进击,在武汉上空拉开了战幕。
陈纳德组织了对武汉的3次大空袭,这是第14航空队在中国境内最大规模的航空作战,每次出动飞机多达100架以上,在大空袭后,仍继续展开数天的空袭,日军的数十万吨补给在空袭中遭到最大的损失,大部化为灰烬。从武汉到北京,从武汉到河内的铁路线被第14航空队彻底切断,日军在中国境内的数十座重要工厂被炸毁。
据资料记载:1945年2月,日本空军已露出衰弱的迹象,一二月间,中美空军不间断地每日出现在武汉上空,对这一地区的所有可袭的目标:桥梁、铁路线、运河、江河、公路、车站、码头、指挥部、兵营……一一反复地袭击。据中国的情报部门统计报告:142个火车头被毁,37座桥梁被炸掉。
2月16日,第14航空队司令部对这一阶段的作战战绩进行了统计,他们报告说:
“陈纳德的飞机打死33450名日军,摧毁494架飞机,打沉640900吨船只。”这年春天结束时,陈纳德的第14航空队击落了512架日机,并轰炸了从上海到香港的雷达站、沿海防御工事、敌兵营、兵站、在空战中,第14航空队没损失1架飞机,这简直就是奇迹。
陈纳德在《战士的道路》一书中大大褒扬了他的两名中校:约翰·赫布斯特和爱德华·奥马科默斯。他认为这两名下属军官功不可没。他说:
赫布斯特和奥马科默斯率领由东部袋形地区机场出动的机队,扫清了广州、香港和由汉口至南京的长江沿岸机场的敌人空中力量。赫布斯特在广州上空对付敌机的办法堪与早期在同一地区上空的驻中国空军特遣队相媲美。在三场战斗中,赫布斯特的野马式飞机在市区上空击落敌机38架。有一次黎明空袭时,敌驾驶员正在灯火辉煌的兵营里吃早饭,而机修员正在飞行线上驾驶飞机。中国方面报告说,有40名驾驶员和100名机修员被击毙,赫布斯特最后一次空袭广州时,率领16架野马式飞机在1500英尺上空威风凛凛地盘旋飞行,直到日本人起飞,爬到这一高度。野马式打下13架战斗机。他们浑身起火,掉在城里。他们打散了其他日机后,俯冲扫射机场,直至用完所有的弹药,汽油库着了火,飞机燃烧了。兵营和指挥塔遭到破坏,敌人被打得七零八落,元气大伤,以后几个月里,不敢派一架侦察机到广州三大机场的任何一个去驻守。
但是,这些空袭中没有一件事能与我们第一次袭击上海相比,敌人在该市周围有5个机场,并用它们作为亚洲大陆与日本之间空中活动的主要中间集结基地。日本人将上海的机场看作我们战斗机打不到的地方。他们的防备极不严密。
空袭上海是赫布斯特向中国上空的告别式。这位风度翩翩的人从初秋起就停止空中出动了。但他还是打下了11架日机,而且官方记载都说明他是在“公事”飞行和“训练”飞行时干的。赫布斯特的训练思想是带上一名新驾驶员作他的侧翼,去攻打厦门和汕头机场。日本人经常在那里保持六七架战斗机。有一次,他从一个袋形阵地驾驶一架野马式飞机去芷江修他机上的武器,因为6挺机枪中只有3挺可以发射。途中,他遇上了两小队共8架奥斯卡机,他把两小队的领机都揍了下去,自己也被日本人痛打了一顿。他最后发现自己只用一挺还可发射的机枪在战斗。他的双眼被头上流下的鲜血挡住了视线。脑袋被敌人打破的天窗盖的碎玻璃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他在芷江降落,成为我所知道的惟一因“公事”飞行而荣获银星和紫心勋章的人。
赫布斯特是根据他在袋形阵地机场上的经验来计划上海的空袭的。他用了一个离敌人在南昌的空军基地不到100英里的飞机起落站,这样,野马式就有足够的燃料飞临上海上空。他是被官方禁止出战斗任务的,因此,他作为观察员飞到上海,打下了惟一升空的2架敌机。查尔斯·奥尔德中校(美国志愿队的一位老将)领导了这次上海袭击。
16架野马武从南昌站低于200英尺贴地飞行,于1月17日潜进了上海上空,使敌人出乎意外。机修员正在机上工作,战斗机停在机库前,排成整齐的一行。高射炮阵地无人值班,炮管仍蒙着帆布套,3架从台湾逃离空中堡垒袭击的轰炸机正盘旋降落,突然遭到了野马式的袭击,它们纷纷坠入市内。野马式飞机不断扫射。直到打光了所有的弹药。总共有73架飞机在地面上被烧毁,直到野马式第6、第7次掠过机场时,才有一些零落的高射炮火。有2架战斗机在袭击开始后起飞,正好被观察员赫布斯特撞上。他看到后像老鹰抓小鸡般地把它们打下去了。美国飞机没有一架损失。两天后再去攻击时,敌人比上次有了准备。日本人损失25架飞机。4架野马被高射炮火打下。所有打下的美国飞行员均被中国的新四军救起。
3月9日,31架B—24在12架野马式的护航下,出击了山西境内的日军的铁路集合站和修理厂,给敌人造成了重大损失。
16日,第14航空队对石家庄车站进行了大规模轰炸,空袭效果相当成功。
23日,B—24袭击了济南铁路车站,并再次轰炸了黄河大桥。
第14航空队对日军的“空中大扫**”,使日军恐慌不已。日军大本营为挽救其空军在中国战区的惨败,企图借助于陆军,从地面取胜,以占领中国的空军基地。
此时,日本空军在中国战区的飞机只有300余架,而陈纳德的第14航空队已达700余架。
日军的飞机显然处于劣势,根本无法与第14航空队匹敌,因此,重点放在地面进攻上。日军的攻击目标最初是第14航空队的东部遂川机场,以及这一地区的其他机场。
遂川离昆明数百公里,位于日军前线的后方,担任这个地区防务的是衡阳会战后的国民党薛岳部队的15万人马。
薛岳将军曾多次率部与日军展开殊死奋战。为拯救这些基地,陈纳德请求魏德迈给这些部队空投一些武器弹药,而蒋介石不信任薛岳部队:不愿意拨给这支部队任何武器、物资,魏德迈又无法说服蒋介石,于是,陈纳德只好通过蒋介石的幕僚来说服蒋介石本人。
蒋介石的幕僚们告诉陈纳德,除非薛岳将军效忠蒋介石,否则,无法得到援助。
陈纳德好不容易说服了薛岳将军,但为时已晚,当空投物资降落在薛岳将军手里时,遂川已沦入日本人之手。
遂川失守,日军并没得逞,随之而来的是中美空军的更大的空袭。中美空军从别的基地,纷纷起飞,对日军所有的目标展开了强大的空袭。日军的补给很快就恶化了,最后,只好把部队撤到长江北岸的地区。
第14航空队岂肯善罢甘休;紧接着又对长江北岸的日军进行穷追猛打!
日军为挽救败局,拼凑了6万地面部队,于1945年4月10日,展开反扑,作最后的挣扎。
日军的进攻重点,放在芷江的第14航空队的前进机场上,妄想压制住第14航空队的中部机场之后,再控制重庆、昆明的门户——巫山要冲,向重庆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