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点击张纯如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第1页)
56 点击张纯如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
56 点击张纯如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
落笔再写张纯如,我的心很痛,内心深处很难接受这样一个现实——你所牵挂的人一夜之间没有了,残酷得令人悲凉。
&er is fro my dearest friend who wrote it is no more。I ot accept this cruel fact。。。espe the cold,dark a。
落笔再写张纯如,我的心很痛,内心深处很难接受这样一个现实:你所牵挂的人一夜之间走了,残酷得令人悲凉。
我的住宅电话从来不会在半夜响起,与张纯如的亲戚从美国打来越洋电话说她自杀了我惊愕得半分钟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嘭”地一声,喊出一句:“不,一定是他杀!
放下电话,起身打开电脑,再一次细细品读张纯如近期给我发的邮件。不久前,我们还深入地探讨有关独自完美和人性颠覆的问题,探讨她的著作《南京暴行——被遗忘的人屠杀》书中的细节与电影语言有无冲突的问题……为帮助此书的开拍,我还专门找过几个北京电影投资商,力荐此书在好莱坞拍摄将会带来的市场前景。
如此充满理想与热望、充满高贵与智慧、备受世人宠爱、充满灵性的年轻女作家,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但事实是:她真的自杀!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中外媒体都大篇幅地报道了张纯如其人以及她身后的故事对于这位美国著名华裔女作家的自杀,举世震惊。她祖籍南京,伊利诺大学厄尔巴那校区新闻学学士、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写作硕士,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写作研习计划奖学金得主,曾担任美联社、《芝加哥论坛报》记者,后定居加州成为专业作家。她的第一本书《中国飞弹之父——钱学森之谜》,赢得举世好评。她甄选为麦克阿瑟基金会“和平与国际合作计划”奖得主,并且获得“国家科学基金会”、“太平洋文化基金会”与“哈利杜尔门图书馆”(Harry Truman Library)赞助。199年,为写作《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一书,她查阅了大量的文献、档案,赴中国实地采访大屠杀幸存者。后来出版的《拉贝日记》就是在她的寻访和促成下公诸于世的。张纯如的《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出版后,在欧美引起强烈反响,荣登《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被誉为是一部完整、全面了解南京大屠杀历史真相和前因后果的权威性著作。随后她出版了《华人在美国》等史诗性巨著。长期浸**于战争残酷的血与火中,长期沉浸在愁与痛、愤与怒的情绪里,长期承受着人类有史以来大苦大难的压力,不知要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和毅力!接下来,她因写另一部涉及战争暴行的新书而患上了抑郁症。
2004年11月9日,张纯如在自己白色的轿车上结束了年仅36岁的生命。中美媒体连续一周用大篇幅刊载了有关她自杀的文章,其中有一篇文章描述了最后三天的张纯如,包括她离家前那一晚和先生的“互动”。那一夜张纯如多次起床,丈夫Brett多次劝妻子回到**睡觉。但是,早上5时,Brett醒来时,发现妻子不见了,她的汽车也不在。此时已是2004年11月9日凌晨。
张纯如于11月8日写下3张纸条。其中有几句是:“我知道,我的行为将会为一些人带来痛苦,特别是那些爱我的人。请原谅我,因为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张纯如自杀,震惊我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作家自身。我欣赏张纯如是因为她身上具备了3种元素:文学、哲学、历史。我与张纯如在美国相识,我们在硅谷大道的德勤会计师事务所总部会议室有过深谈。关于那一次的会谈我已在拙著《走进美国华裔名人的家》(广东教育出版社2004年9月版)一书中写到了。之后,我们有了心灵的沟通与往来。对于她的死,我一直不能直面,很长一段时间,我避免见到她的照片,尽管我的书房摆放了一组她在春季穿着枣红色外套拍的美丽倩影。每次我抚摸她的影,犹如抚摸无数作家的心灵,我在努力忘记她的同时也努力怀念她。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愿开口说她,除了我所供职的报纸和凤凰卫视外,我拒绝了所有媒体采访,因为那段时间我常会因痛苦而说错话。
每当回味她的淡淡的笑容,我便会想起第一次与她聊天的当晚。我在我的采访手记的最后一段写道“当我在洛杉矶的街头再度与她握别,望着她粉色而姣美的面容,修长而细嫩的双指,感叹岁月滑过两种不同背景的同一代人身上,竟然有截然不同的思维。她用她的青春,她的热血,她的荣辱,她的灵魂,她心灵的圣火为中国历史,也为世界历史点燃烛光。”
冥冥中我有些后怕,难道两年前我就预测到了什么?
或许女作家更易迷失于自我、社会、命运的断层中,更易沉迷于书中人物的灵魂而坠入现实的迷惘。当内心的痛苦在现实的困境中挣扎,这种人生不确定的裂缝就成为生命最危险的信号。一切人的坚硬都不存在了,哲学与智慧、责任与理想,都在这种断裂中化为虚无,我想张纯如在扣响枪声的一瞬便掉进这样的裂缝里。
或许在她看来,死亡的涌动便是永恒的本原。在这种理念下,生命的消逝带来的不是悲伤而是欣喜与再生。人类以感恩的心情对待生的折磨,一切树木、阳光、涛浪都是为着另一世界而存在。从她的多次眼神中,她似乎悟到基督所说:你必须放弃你的生命,才能获得生命。为这个,我曾在一次给她的信中提到:爱可以成为循世的逃避和安慰,当心灵的痛苦得以与一个更博大的源泉接通,既可超越人世轮回的沉沦,又可像鸟群一样挣脱云层返回大地。但我现在回头看来,在与张纯如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中,这些苍白的表述对她来讲并不能丝毫解脱她精神与现实的忧伤。智者总是孤寂的,思考的痛苦早已深陷她的欢乐中。
张纯如的写作一开始就省略了过程。它没有起点,直接站在了悬崖边上,没有退的余地。就像一株植物从悬崖移到了天堂,这是一种混杂着永远不被普通人理解的乱箭穿心的“飘”的感觉。当“飘”与她的写作精神不谋而合,她便从生理到心理的对峙中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和幻觉,她在写作的沉痛中成就了“飘”的过程。当她在这样的情境中翻腾,死亡的阴影就像黑鸟一样在她心中掠过。她曾经跟我说过,南京大屠杀的那些千千万万的面孔,常常像飞镖一样嵌入她的体内。当她说出“飞镖”二字时我非常震惊,我相信她就是在这样的恍惚之中结束了她年轻貌美、充满智慧的生命。
我不敢再追忆张纯如,是我没有完成对她的承诺。我曾答应回中国后努力寻找投资人拍摄《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电影,她希望用美国的电影手法拍出西方人所能接受的南京大屠杀这段历史。没想到这一愿望,成了她一生未了的心愿。
理性地回到张纯如作家的身份,如果用才女来称呼张纯如,似乎太单薄、太清淡,这不符合我对她的审美。她不仅仅是个学者型作家,我个人认为,她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历史学家。历史学家沉淀不出的墨汁她沉淀着,作家永远没法超越的严谨她超越着、并书写着历史。
从另一个角度来审视张纯如,她应是一个流淌着艺术血脉的哲学家。哲学和艺术永远在现实中面对生活。哲学使人冰浮又给人以尊严,艺术给人以人生的广度和深度,但不论艺术还是哲学都给人们构建了一种有文化的生活。哲学在作家看来,有三种层面:撕开生活——感悟生活——面对哲学的生活会怎样?当作家把哲学的痛苦放到作品中,作家更容易在这种痛苦的水域里散发着沼气、仙气或傻气。
哲学是一切科学之母,但科学从不追问哲学是什么,而艺术必须追问。当张纯如不幸以哲学的思考进行历史题材的创作时,心灵受到极大的戕害。艺术的虚拟、历史的真实、哲学的谎言、心灵的高贵,使张纯如在这样的相互渗透中被催毁。如果她能站在人类的高度张扬生命犹如张扬政治,或许她能从这种危机中逃脱,但她却以哲学的思维观望天空的同时掉进坑里。泰纳斯说:“哲学从来不注重下面”,卢梭也说:“观望灵魂,思想的批判变成武器的批判,就像一只血淋淋的手”。张纯如就被这样一只血淋淋的手牢牢抓住。
“是哲学教作家点灯,还是作家教哲学点灯”并不重要,问题是,张纯如所从事的不是一个诗人或艺术家所从事的个人创作,她从来没有独立过。当她站在哲学的高度对历史和人性进行反思,哲学导致了她对人生更深刻的理解,从而在她达到历史与现实的巅峰时,她在思考中完成了哲学的过程,也完成了自杀的过程。这是哲学和艺术的悲剧,也是作家自身的悲剧。
事实上,天堂的门从来没有向她敞开过,是她撞开了天堂之门。阳光普照的瞬间,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上的伤痛。她的外表温婉而柔美,内心却像铜钟一样厚实。
就像人们总在生命的关键时刻接近人的本质,人们总是在一个人离去之后才发现她的真正价值;就像一个在高处行走的作家,肉体与精神的融合与分离,萌芽与飘升,其质的飞跃无法预测;就像一个历史学家对现实的贡献不是在讲述历史,而是在演绎将来。不论张纯如的自杀选择是否在恍惚中发生或在灵魂清醒时完成,我认为一个能独自经历死亡的人是懂得失去和献出的。这样一想,我内心的痛苦似乎淡然了许多。
水晶之石
就在那滴水的子夜
你第十二次起床 与爱人交换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