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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汪然出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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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汪然出院

在钟放花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丢尽了脸,这太使这个刚刚荣升的党委办副主任杜辛气愤了。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眼睛也气红了。回到办公室,往办公桌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叭”的一声,桌面上的茶杯震倒了,咕碌咕碌往桌子边沿滚去。眼看就要掉下地了,他也没有伸手去拦,“嗵!”落到地下,碎成了几块。

林茵正站在窗前发呆。这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使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杜辛这么一副要吃人的相,她怔住了。

杜辛站在办公桌前“呼呼”地喘着粗气。

“小杜,怎么啦?”林茵轻轻地问。

“你们女人,最坏了!”杜辛头也没有偏一下,愤愤地说。

“你……”

林茵的双腿都发抖了!这句话,太刺她的心了。多少个伤她心的镜头,出现在她的面前,刚刚和岳峰离婚的时候,她听过这样的话;刚刚和路云结婚的时候,她也听到过这样的话。燕燕结婚时,她送去的二百元钱被丢回到屋子里了。她双手捧着这一叠带着樟木箱气味的人民币,耳边,又响起了这样的话。路上,遇上跳跳,孩子不亲她,低着头从她的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她又听到了这样的话。人世间为什么要有女人和男人呢?有了女人和男人,就出现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现在,这个杜辛,也骂自己这样的话了。他,过去是捧自己的场的呵!人,都在变,路云,那些岁月里,对自己多么的亲蜜?现在,一面是人,一面是鬼!搂着自己的时候,喊得那么的甜。搂着别人的时候,把自己骂成了臭狗屎。这些日子来,她明显地感觉到:路云处处在防备自己。这不光是为了电话室的那个“老姑娘”,还有别的原因。他离她远了,暗暗地防备她了。他和杜辛这些人说话,总是背着她。

“看来,那个可怜的缝纫女人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做了冤鬼的缝纫女人,你现在在哪里?我林茵对你不住呵!我们,为什么要撞到这个男人的怀里呢?现在,一个老姑娘,又着迷于他。她,将走着你、走着我走过的这条路呵!”

林茵在心里向路云的前一届女人忏悔,也为这个撞进路云怀里的“老姑娘”担忧。他,是男人吗?不!是一只豺狼!

这个时候,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在林茵的心间。她格外地思念自己和岳峰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了。他没有路云这样甜蜜的嘴巴,他没有路云这样多的温情。然而,他,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女人放得心、可以信赖的男人!唉唉!当初,自己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窍呢?自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眼睛呢?……她不愿意往深处想了,越往深处想,心里越痛!

你不愿去想的事,偏偏要往你的脑子里涌。她眨巴着眼睛,忘却岳峰的形象。伍惠芬的笑脸,又闪动在她的面前了。人,大概都有一点嫉妒心吧?心胸窄狭的女人,恐怕会要更多一点嫉妒心。按理,她已经是路云的老婆了,和岳峰没有什么关系了。他爱谁,他娶谁,不与她相干了。然而,一见到伍惠芬来医院照料跳跳,一听到岳峰找上了伍惠芬,她心里总是格吱格吱乱跳。应该说,一半,是欣慰,是高兴,岳峰应该有一个女人了,伍惠芬还是一个不错的女人。现在,他们靠近了,好!另一半呢,是什么?她答不上了。她越问自己越慌乱了。

窗外,变天了,太阳隐去了,天上浓云越聚越厚。有语道:“阴了霜天,冻死狗。”林茵站在窗前,脚都冻麻木了,她也不愿坐到藕煤炉火边来,久久地呆立在窗前。

杜辛仍在桌前生气。钟放花的这个“批示”,太丢他的脸了!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想起了春天的那次“播放敌台”的政治事故。当时,他想把钟放花弄到手里,所以没有在这里做文章了。尽管钟放花不愿意嫁祸于向群,违背了他的意志。但是,从当时的情况看,他把她拉过来,还是有把握的。所以,不了了之了。现在,他决心把文章做足!光向群落下个疤脸,还不解恨,我叫钟放花看一出好戏。他扬起拳头,又往桌上一擂,愤愤地说:“妈的!老子给你点厉害看看!”

“你要给我什么厉害看看呀?”

林茵实在忍耐不了了,转过身来,不慌不忙地问杜辛。

“你……”

“我什么事得罪了你?”

“没、没呀!”杜辛连忙表白。

“那,你为什么骂我呀?”

“骂你?”

“你刚才不是大骂女人坏吗?”

“不,不不,不是骂你。”杜辛慌乱地连忙解释。

“那,骂谁?”林茵追问。

“一个臭广播员!”

“唔。”

林茵没有作声了。心里,却掀起大波大浪。她问自己,为什么别人一骂女人,自己就认帐呢?难道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坏女人吗?她又转过身去了,呆立在窗前。

这时,路云也伫立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他不时地望着这阴沉沉的天空。一支郴州烟,叼在嘴上。缕缕烟雾,把他那张堂堂正正的漂亮的面孔弄模糊了。

桌上,铺着一张新到的《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的醒目位置上,报道着清华大学教育革命大辩论的情况。刚才,路云把这篇文章一连读了三遍。字里行间,他嗅到了一股硝烟味。他又把汤司令前天寄给他的信,和文章对照着读了一遍。他坐不住了。他感觉到,这是中央首长借清华大学射出的一发信号弹呵!全国范围内的大反攻,就要来了。

又是一缕烟雾,从路云口里吐出来。他舒心极了!手心儿痒痒的,恨不得岳峰今天就下台!这时,窗外的广播喇叭,又响了。钟放花兴奋地说着:“特大喜讯!特大喜讯!”路云烦恼地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狠狠地说:“妈的!一个月后,叫你‘特大喜讯’!”

形势,就象一部电影更换镜头一样,变化得如此之猛。风,又朝自己刮了。他深深地感到,许多事情要动手做了。现在,硃山井,已经闯过了七道老窿,再过两道,就全部闯过了老窿区。不能叫他们这么便宜!一个洋洋得意的幻觉,送到了他的面前,就在第九道老窿将要闯过去的时候,“轰”一声巨响,井巷垮塌了,关住了罗先敏,关住了谢一炮。可惜呀,可惜,没有关住岳峰。为什么不把他也关住呀?他正要惋惜地叹息的时候,眼前这一个幻觉消失了。

“别胡想了!”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快把该做的事做好吧,好迎接这大好形势的到来!”他首先想到,要把汪然弄回来,这是一个用得着的人物。他怕事,又不想丢权,牢牢地牵住他这个鼻子,用他来为自己办事。现在,岳峰各方面的材料都整得差不多了。汤司令不满意的是,还少一份顶要紧的材料。要是汪然能写上这一份材料,那就太美了!汪然,是抗日战争时候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又是岳峰的老战友。汪然写的材料,比谁的都有说服力呵!然而,路云进一步想:汪然会不会这样干呢?哼!有把柄捏在手里,到时候,不愁他不干!不干,就把他打成阶级异己分子!这个胆小鬼,哪边的风大,就会倒向哪边。对!应该把汪然立即弄回来。想到这里,他离开窗边,两手反剪在背后,扬起头,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脚步声在房间里震响着,烟雾跟着他的身子飘。大概,他在心里琢磨下一步的事了。怎么才能把汪然弄回来?胡波,是一个挺有心计的女人呵!在房间里绕了两个圈圈之后,他那锁到了一块的淡淡的眉毛,倏地跳动了一下,立即舒展开来。这时,他“呼”地推开门,朝外大步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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