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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灵的折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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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灵的折磨

林茵终于回到家里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醒过来的,怎么离开那间办公室的,是怎么经过电话总机房的,又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回来的。路上,她记不起摔了多少跤,弄得满身泥水。

她开门进屋来了。

“妈呀!爸呀!”

冬冬醒过来了,身边不见妈妈,不见爸爸,五岁的小家伙,急得在**打滚、哭喊。两只眼睛红肿得象核桃。**的被子掀下来了,衣服掀下来了,枕头也掀下来了。现在,冬冬见妈妈回来了,张开两只小手,扑过来。然而,林茵没有抱他,没有亲他。此时此刻,她满肚子的怒火正无处发泄。见到冬冬这样哭闹,她走上前去,朝冬冬“叭叭”就是几巴掌。冬冬的嫩屁股蛋子上,立刻现出了林茵那五个指头的红肿印迹。冬冬痛得满床地滚。

林菌,一时傻了似地呆立在床前,很快,她一把抱住冬冬,痛哭起来。顿时,母子俩哭作了一团。

路云还没有回来。他一直没有回来。

天,渐渐地亮了。这个阴沉沉的秋夜过去了。然而,林茵觉得,这令人痛苦、矛盾、酸辣的夜晚,却将长久地留在她的心里。

霞光,铺到了窗帘上,浅绿的窗帘,染上了绚丽的色彩。林茵还坐在床边没有动。掉在地下的被子没有捡起,被冬冬滚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没有收拾。冬冬哭累了,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昨晚上那穿心刺肺的一幕幕情景,在林茵的脑子里没有消失。路云****的笑声,还在她的耳边响呵!如果说,在她去看跳跳的时候,她还对路云抱着某些美好的想象的话,那么现在,全都烟消云散了。从生活上的这一幕,她看到了他政治上耍手腕,诬陷别人的一幕又一幕。那时,她对这个政治斗争的两面派,揉进了个人的许多感情。把他在斗争中的胜负和自己生活上的幸福联系在一起,虽然感到厌恶,却终于忍受了。现在,这一切象洪水一样涌到了她的面前,强烈地震撼着她的心。他感到这个路云太可恶了,太可鄙了!和他生活下去,太可怕了!这种时候,她的脑子里,又偏偏要浮现出岳峰的形象。那脸大胡子,那又粗又硬的头发,那亮如秋水的眼睛,那响如洪钟的嗓音,一切的一切,来到她心头,来到她耳边,来到她眼前……压都压不下,赶都赶不跑呵!

她从恨路云,又转到恨自己了。当初,自己要去追求这样那样的满足呵!她怀疑自己设想的这条路,是不是走得通?就是走通了,一路顺风地结束了这漫长的的人生,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幸福?她觉得她这些年,是在大雾中行走,看不到十米以外的地方,四周都是雾茫茫一片。现在,应该是从雾中走出来的时候了,是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了!

人心呵!为什么这样深不可测?路云,这颗曾经使自己着迷的心,为什么要走这么一段长长的、曲折的、坎坷的路以后,才能看清其真面貌呵!

岳峰的形象又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羞愧得低下了头。她感到自己无地自容了。那段风雨同舟的生活,又如同飞龙河的水一样,流到了她的面前。那时,以及往后的漫长日子里,她真真切切地爱着这个模范区长,这个优秀的共产党员。那么,为什么后来觉得他不称心了呢?是他变了呢?还是自己变了呢?她真回答不了自己。一场大难来了,夫妻各自飞了。是自己丢弃他,是自己背叛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寻找自己的欢乐去了。多不应该呵!如今,自己得到了什么呢?称心的丈夫?美满的家庭?这些,在哪里呢?在哪里呵!她真想把自己过去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寻回来。可是,她觉得寻不回了,失掉的永远失掉了。

她又想到了岳峰回矿的这些日子。一桩一桩的事,干得多漂亮呵!硃山矿井的工程进度多快呵!对这些,自己开始还怀着一腔嫉妒之情,他刚回矿的时候,还下决心和路云一起与他斗。自己多蠢呵,多蠢!

林茵面对着严峻的生活,思索着,久久地思索着……她决心从迷雾中走出来,走到阳光下来。

“妈,我冷。”

冬冬在她的怀里轻轻地说着。这时,她才发现,冬冬哭闹的时候,把衣服全部剥光了。现在,是一砣光肉倒在她的怀里。深秋的清晨,已经很凉了。她赶忙压下自己如潮似浪的纷乱思绪,替冬冬穿着衣服。

冬冬又睡着了。昨晚上,他经历了和妈妈不同的、另一种慌乱。他哭累了,大半夜没有睡。可怜的孩子呵,你为什么降生到这个家庭里来呢?

林茵把冬冬放到**,给他盖好被子。小家伙安安稳稳地睡得真香。一切烦恼,他都忘掉了。

门外脚步响,林茵一听,就晓得是路云回来了。一股厌恶的情绪,冲上了她的心际。她想破口大骂他一顿,她想张口咬他几口,她想举手打他一顿。然而,路云进屋以后,她呆立着,一切都没有做,没动口,更没有动手。

“茵,起床了?”路云这时格外亲热地唤林茵,眼睛里射出热情的光来。

林茵背过身去,站着没有动。

“你看我,开了一通宵的会,没有回来好好陪陪你。”

说着,路云走到林茵面前,象往日那样笑着,伸出他两只壮实的手臂,把林茵搂住了。

林茵没有挣扎,木然地呆立着,脸上毫无表情。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天天要和姓岳的见面,这不是好滋味呀!我们正在采取行动,打不倒他,先把他赶走!”

“……”林茵的身子微微地抖动着。

“昨夜里,我就是为这件事,开了一整夜的会呀!我想,把岳峰赶走,你也是高兴的。那时,你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书记的夫人、党委办的主任,谁能敢说一个不字。那时,你只管扬眉吐气说话,昂首挺胸走路。嘻嘻……”

路云说到这里,给林茵两个热烈的吻。路云嘴中的酒气,他那“嘻嘻”的笑声,使林茵一阵恶心。顿时,她眼前金星四溅,仿佛房子在动,柜子在动,一切都在动。她象一根枯木一样,摇晃了几下,往地下倒去。

“茵,茵,怎么啦?怎么啦?”

路云赶忙一把抱住林茵……

林茵又住医院了。

医院里病床少,只有跳跳的病房里还有一张空床,于是,林茵和跳跳住到了一间病房里了。

跳跳住着窗旁的病床,林茵住在门边的病床。本来是母女,现在,却象隔着一条河,缺少感情的桥梁。经过一个晚上的急救,跳跳的体温降下来了,神志清醒了。当林茵抬进来的时候,她坐起来了。看着护士们替林茵铺床,看着医生们替林茵检查,看着林茵一张寡白的脸,看着她的胸脯微弱地起伏。她想喊一声:“妈妈”,话在嘴边逗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别人对她说:“你妈妈住院来了,快喊呀,把她喊醒来。”她浅浅地笑笑,没有喊,躺下去了。

医生拿着两瓶药水来了,给跳跳和林茵输液。于是,林茵和跳跳的床前,都竖起了铁架子,倒挂着玻璃药瓶。两根皮管,把一滴滴药水,注入这对母女的血管。

跳跳的神志清醒以后,岳峰和燕燕就回家休息去了,换上笑婆婆来招呼。现在,笑婆婆上商店给跳跳买水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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