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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医院出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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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医院出进

林茵按照路云别出心裁的安排,精心打扮了一番,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去参加会议,原是想替路云帮点忙的,却万万没有想到,仅仅看了两个现场,听了岳峰那叮作响的一番话,心间那苦心树起来的精神支柱,就“哗”地倒塌了。她昏倒在汽车里了。

下午,休克两个小时的林茵醒过来了。五点半钟,医院开饭了,守在床边的路云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连连摇头,嘴里喃喃念着:“冬冬,冬冬……”她惦念着冬冬呵!冬冬该吃饭了。她催路云快走,好去幼儿园接冬冬回家。

“是不是给你煮点面条来?”路云腑下身子问。

林茵摇摇头。

“那,吃点桔子罐头吧?”

林茵又摇摇头。

“你到底想吃点什么呢?”

林茵还是摇摇头。

“那……”路云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快走吧!招呼冬冬吃过饭,带他来医院看看我。”

路云行走在不平坦的矿区公路上,感到头重脚轻,身子摇晃起来。一个家庭,病倒了女人,一切都乱了。他十分恼火起来,愤恨起来。这个岳峰一归来,自己的幸福、前程,自己的一切都摇摆起来,女人呵,不坚强的女人,又病了。唉……

路上有好多人走动。多少面孔从他的眼前晃过,熟悉的,陌生的,他们的面孔上,好象都挂着嘲笑自己的笑容;他们的目光里,好象都射出叽讽自己的光亮。呵,呵……难道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不!好汉胜负,岂止在一朝?你们嘲笑吧!看谁笑在最后!

门没有闩,冬冬回来了。自己跑回来的?还是……厨房里,飘出饭香。咦?谁来了?

“爸。”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相好似路云。这是他的大儿子,路小雨。那个女人给他留下的。女人死后,一直由祖母带着。去年,通过关系,把他招到局机械厂当学徒工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呵,他不能撒手不管。

“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

“你弟弟?”

“接回来了。老哭,嚷着要妈妈。现在在里屋睡了。”

“晤。”路云往里屋走去了。他来到床前,只见冬冬抱着一个小枕头睡了。圆圆的脸蛋上,泪痕还未干呵!时间过得真快呀,小家伙今年五岁多了。

也许是哭累了,冬冬睡得很香。均匀的鼾声,在路云的心头**。

“爸,她,她回家吃饭吗?”

什么时候,小雨来到了路云身前,胆怯地问,那个“她”,自然是指他的后妈林茵了。

“谁?”路云口气很粗。

“妈、妈……”小雨的声音更低了。

“唔,”路云缓了口气,“病了,住了医院。”

小雨走了,低着头进厨房忙去了。

两个儿子,大的、小的,都在路云的面前出现。他的心比刚才更加慌乱了。他不愿意回想的那段生活的小船,鼓着风帆,驶进了他的心海……

他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一九五八年,他初中毕业后,正逢“钢铁元帅”升帐,他进了煤矿,当了一名掘进工。不久,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位姑娘,长相虽不是美丽动人,但也算得上五官端正。姑娘贤惠,老实,又有一手缝制衣服的好技术,家里还有一台缝纫机陪嫁。一个井下掘进工,能找到如此一个对象,路云当时真是全身都是蜜,非常满足了。在他的要求下,他们很快结了婚。婚后的生活,就象那“嚓嚓嚓”的、缝纫机的欢快歌声。第二年,小雨就在爸爸妈妈的欢笑声中来到了人世。

人生的路,突然拐了一个急弯,这个小家庭里的生活,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了。

初中毕业的路云,在矿工中,称得上是个“秀才”了。加上,他头脑灵活,写得一笔好字,语句也还通顺,工作又积极肯干,进矿的第二年,就当上了队里的文书。文书,也还是个矿工呵。他当然没有什么奢望。他爱着小雨妈,爱着小雨。象所有迷恋小家庭的矿工一样,一到轮休日,二、三十里路,扯起腿就往家里跑。

一九六三年,队里发生了一次矿车的飞车事故,死了两个钉道的工人。领导上叫他为这两位牺牲的同志写个悼词。他接受任务后,访问了熟悉这两位死者的工人,接着,又请死者的亲属谈死者的生平,死者生前许许多多的动人事迹,深深地感动了他。当时,他才三十来岁,还是一颗易于激动的年轻的心呵。他只用了一个晚上时间,就含着热泪写出了这个悼词。

追悼大会开始了。死者是两位先进工人,到会的人特别多。饭堂兼礼堂的大厅里,站满了人。会议原订工区主任宋乐和致悼词。可是,当时正在局里开会的岳峰,连夜赶回来了。工区请岳峰致悼词,他沉痛地点了点头。牺牲的这两位同志,是岳峰十分熟悉、十分钦佩的老矿工呵。他捧着这份预先准备好的悼词上台了。念着念着,死者生前一件件、一桩桩感人的事,涌到岳峰心里来了。他嗓音哑了,哽咽了。

台下,一片低低的饮泣声。许多坚强的男子汉,也默默地落泪了。岳峰流着眼泪,念不下去了。突然,一个人从台下走上去了。默默来到岳峰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悼词,含着眼泪接着念了下去。

他,就是路云。

处理完死者的后事,岳峰来到宋乐和的办公室,问:“那篇悼词写得很有感情呵!不象你们李秘书的文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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